掛了电话，靚坤很识趣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事儿谈妥了，我先走一步。”

“就这几天，等消息。”程胜也站了起来。

“谢了胜哥，別送別送。”靚坤摆摆手，脚步略显匆忙地出了包厢门，好像多待一秒，程胜就会改口加价似的。

约莫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高岗走进来，身后跟著个短头髮的女孩，看年纪顶多二十出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没被驯服的野劲儿，像头刚离巢的小豹子。

“胜哥，这是林淑芬。”高岗侧身让了让。

林淑芬嘴里慢悠悠地嚼著口香糖，下巴微微抬著，用一种街头小妹特有的、带著点挑衅和满不在乎的调子打招呼：“胜哥，久仰大名咯，我是林淑芬。”

程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错，是那张有特色的脸，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起来。“坐。”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等两人坐下，程胜的视线转向高岗，带著点审视的意味：“说说吧，怎么回事。我问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

高岗自从“走岔了路”，对女人向来是冷脸相对，满是厌烦。不过自从程胜跟他说过“港岛坏女人是多，但好女人也不是没有，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之后，他才稍微收敛了点。可再怎么收敛，也不该跑到教堂那种地方去……程胜甚至有点怀疑，高岗是不是让人给洗了脑，放著关二爷不拜，跑去信什么耶穌了。

“胜哥，是这么回事。”高岗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有点不自在，“有回我带几个兄弟去办事，坐电梯的时候，电梯突然卡在半道不动了。刚好，林牧师也在里头。他看见我们腰里鼓鼓囊囊別著傢伙，就劝我別去砍人，说什么信耶穌得保佑。我骂他神经病，问他混哪条道的，他说他的大哥是耶穌，只要心诚，电梯马上就能好。结果他刚念叨完，电梯还真就动了……我当时都看愣了。”

高岗顿了顿，接著说：“后来又在街上碰到林牧师，他就拉著我去教堂。去得多了，觉得在那儿心里能静下来，就常去坐坐，这么著就认识了牧师的女儿，林淑芬。”

程胜听完，抬手就照高岗后脑勺来了一下，骂道：“你放著关二爷不敬，跑去信耶穌？脑子让电梯门夹了？”

高岗缩著脖子，没敢吱声。旁边的林淑芬看见了，却从隨身的挎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圣经，在手里啪啪拍了两下，脸上带著点小得意：“胜哥，信耶穌才够威呢！我左手圣经，右手砍刀，那些四九仔见了我，个个都得躲著走！”

“他们是嫌你脑子不正常，懒得理你。”程胜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心里清楚，这个林淑芬，在另一个故事里可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手圣典，一手利刃，砍起人来眼皮都不眨，也算是道奇特的风景。他只是有点接受不了，高岗怎么就能信了耶穌。只能说这个从北方剧团来的小子，心思太直，黑白分明，容易被人带著跑。不过有一点不会变——受那个“赤子之心”的影响，所有跟著他的小弟，对他都是死心塌地。要是收了林淑芬，她也一样。

想了想，程胜摸出烟盒，弹出一根扔给高岗：“你自己的选择，我懒得管。关二爷和耶穌一起信，也没人说不可以。”

港岛这地方，信什么的都有，要不那些庙宇祠堂也不会天天香火鼎盛。而且，高岗虽说叫他一声大哥，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念头。做大哥的，没必要强行拧著他的喜好。只要不碰毒、不滥赌、別突然菩萨心肠，其他隨他便。

“谢谢胜哥。”高岗点燃烟，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单纯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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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哥，抽菸。”林淑芬倒是自来熟，从程胜的烟盒里抽出两根，一根自己叼上，另一根直接递到程胜嘴边。

程胜斜睨她一眼，看著她划亮火柴凑过来。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会砍人？”

“那当然！我经常砍的！”林淑芬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著点炫耀。

“为什么想跟我？”程胜又问。

“我打听过啦，整个港岛，胜哥你最威、个子最高、人也最靚仔！”林淑芬睁著大眼睛，说得一本正经，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程胜转向高岗：“去拿把刀来。”

“好。”高岗应声出去，没多久就拎了把沉甸甸的西瓜刀回来。

程胜朝林淑芬扬了扬下巴：“拿著，站远点。”

林淑芬二话不说，接过刀，左手把圣经按在胸前，右手握住刀柄，利落地退到包厢角落站定，架势摆得挺像那么回事。

程胜看著她握刀的姿势和站定的方位，心里有数了：这女孩没说大话，是真见过血的。

“既然是阿岗引荐，”程胜语气平淡，“你这小妹我收了，以后跟著我。”

“耶！谢谢胜哥！”林淑芬欢呼一声，隨手把刀一丟，整个人就扑进程胜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程胜顺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打个电话，说不定今晚就能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做事』。”说著，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方婷的號码。

“大嫂，现在说话方便么？”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走动的脚步声，过了几秒，才响起方婷压低了的、带著犹豫的声音：“我老公……已经睡了。我……我怕是出不来。”

她是真想出去，可万一被蒋天生察觉，那就全完了。

“那我过去找你？”程胜嘴角勾起一点玩味的弧度。

“你……你来真的？”方婷呼吸一滯，声音都变了调。上次程胜半开玩笑问她有没有兴趣换个老公，她还以为是调情，没想到他真打算动手。

“大嫂，我从不讲笑。”程胜语气认真起来，“以后你做我的女人，安心拍你的戏，资源我帮你搞定，保证让你红透半边天。”

方婷听得心头一跳，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程胜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和结实的身形，脸颊顿时烫了起来，呼吸也乱了。“小弟……我是真的中意你，你別骗我。”

“放心。你在哪？”程胜嘴角的弧度加深。至於方婷，是事后一脚踢开，还是留在身边，全看他自己心情。这女人合他胃口，又肯帮忙，留著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