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苏格兰高地,空气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城堡窗户上开始出现精美的霜花。对於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来说,这意味著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的来临。而对於像汤姆和阿瑞斯这样的一年级新生,他们只能留在城堡,透过结霜的玻璃,遥望那座被白雪覆盖的魔法村庄,想像著那里的热闹景象。
周六的礼堂显得空荡了许多。汤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早餐,但他握著刀叉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看著几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兴奋地討论著要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或是去佐科玩笑店採购最新的恶作剧產品,那双黑眸深处是几乎无法掩饰的阴鬱。
他厌恶这种被规则束缚、被排除在外的感觉。霍格莫德代表著自由,代表著更广阔的魔法社会,而他,汤姆·里德尔,却被禁錮在城堡里,仅仅因为一个可笑的年龄限制。
阿瑞斯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著一杯牛奶。他能感觉到汤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如同暴风雪前的沉闷。“我们可以去图书馆。”他提议道,“或者,探索一下城堡。总有些地方,是高年级学生也未必发现的。”
汤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图书馆和城堡的隱秘角落固然有吸引力,但此刻,它们无法平息他对“缺失”的烦躁。他想要的是被认可,是融入,是拥有与他人同等的权利,而不是像个被看管的孩子。
早餐后,汤姆径直起身离开了礼堂,没有等阿瑞斯。阿瑞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轻轻嘆了口气。他知道,汤姆的骄傲正在被现实磨损,而这种磨损,往往会催生出更极端的东西。
他独自一人走向图书馆,打算继续研究那些古老捲轴中关於灵魂魔法的禁忌篇章(他希望找到安全引导汤姆的方法)。在经过门厅时,他看到费尔奇正恶声恶气地训斥一个不小心把泥巴带进城堡的赫奇帕奇学生,而洛丽丝夫人则在一旁得意地喵喵叫著。
就在他准备踏上大理石楼梯时,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嘿!你!等等!”
阿瑞斯回头,看到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混血巨人男孩——鲁伯·海格,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厅角落,他那件过小的鼴鼠皮大衣上沾著雪水和草屑,甲壳般的黑眼珠里闪烁著感激和一丝犹豫。
“有……有事吗?”阿瑞斯停下脚步,平静地问。
海格搓著他那双巨大的、看起来能轻易捏碎南瓜的手,笨拙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粗糙油纸包著的小包裹,递了过来。“给……给你的。还有……里德尔。”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但努力压低了,“我自己做的……岩皮饼。谢谢……谢谢你们那天……”
阿瑞斯愣了一下,接过那个还带著海格体温的包裹。油纸里是几块看起来坚硬得像石头、形状也不太规整的饼乾。“谢谢。”他真诚地说。
海格似乎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憨厚而开心的笑容。“我……我得去帮看守餵夜騏了。”他指了指门外,“你们……要是以后想去禁林边看看……我可以带路!那里有很多奇妙的生物!”他热切地补充道,显然將阿瑞斯和汤姆视作了难得的朋友。
阿瑞斯心中一动。禁林……那確实是霍格沃茨最神秘、最不受规则约束的地方之一。他点了点头:“也许有机会。谢谢你的饼,海格。”
海格高兴地咧开嘴,又笨拙地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迈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门厅。
阿瑞斯拿著那包岩皮饼,没有立刻去图书馆,而是转身走向地牢。他知道汤姆此刻一定在某个僻静的地方生闷气。
果然,在一条通往废弃教室的走廊尽头,他找到了汤姆。汤姆背对著他,站在一扇高大的、布满灰尘的拱形窗户前,望著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庭院和远处隱约可见的霍格莫德村庄的轮廓。他的背影僵硬,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阿瑞斯走过去,將油纸包放在窗台上。“海格给的。谢礼。”
汤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对那粗糙食物和赠送者的不屑。
“他说,可以带我们去禁林边缘看看。”阿瑞斯继续说道。
这一次,汤姆终於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但隨即又被阴鷙覆盖。“禁林……確实是个有趣的地方。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机遇。”他的声音低沉,“但需要一个混血巨人做嚮导?真是讽刺。”
“他熟悉那里,而且……他信任我们。”阿瑞斯强调道,“这份信任,在探索某些区域时,或许比力量更有用。”
汤姆沉默了。他明白阿瑞斯的意思。利用海格的信任和身份,他们可以更安全、更隱蔽地接触到禁林里的资源,无论是危险的魔法生物,还是珍稀的魔法材料。这確实比他们自己贸然闯入要稳妥得多。
“你总是能想到这些……迂迴的方式。”汤姆的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讽刺。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岩皮饼,最终还是没有碰。“时机成熟再说。现在……”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霍格莫德,野心如同冰冷的火焰再次在他眼底燃起,“我需要的是更直接的东西。知识,力量,人脉。而不是靠著一个小巨人的怜悯去探险。”
他转身,不再看那令人烦躁的雪景。“我去荒废的教室。有些咒语需要安静的环境练习。”
阿瑞斯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知道汤姆內心的焦灼並未平息,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成了更强大的动力。他拾起那包岩皮饼,虽然坚硬难啃,但他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的、朴素的善意。
下午,当去往霍格莫德的学生们带著大包小包和兴奋的笑容返回城堡时,汤姆已经从有求必应屋回来了。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但阿瑞斯能感觉到他周身縈绕的魔力更加凝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
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其他几个去了霍格莫德的学生正在分享他们的见闻和收穫。比利尔斯·布莱克夸张地描述著在尖叫棚屋外听到的“鬼哭狼嚎”,另一个学生展示著从德维斯-班斯商店买来的最新款窥镜。
汤姆坐在壁炉旁,安静地听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也在分享著这份快乐。但阿瑞斯知道,他此刻的內心,正將这些见闻与他无法亲临的遗憾,一同锻造成更加坚定的决心——他要更快地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无视这些无聊的规则,强大到足以让整个魔法世界都向他敞开大门,包括霍格莫德,以及更远的地方。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在有人欢喜有人落寞中过去了。对汤姆·里德尔而言,这是一次刺激,也是一次淬火。他心中的蓝图变得更加清晰,而通往目標的路径,也註定將更加激进和不择手段。阿瑞斯看著壁炉苍绿色火焰映照下汤姆那半明半暗的脸庞,知道守护的任务,正变得愈发艰巨。光与暗的共生,在这霍格沃茨的冬日里,悄然经歷著又一次微妙的失衡与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