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菲利斯学院的走廊宽敞得足以让四匹马並排奔跑,两侧掛满了歷代校长的油画,他们肃穆的目光注视著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但此刻,这份肃穆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
“这就是所谓的『伯爵家的品味』?”
月岛琉璃站在走廊中央,脚下是一只摔得粉碎的瓷瓶——那是艾琳娜·卡文迪许伯爵千金刚刚放在窗台上炫耀的新藏品。
琉璃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目光审视著地上的碎片,语气轻蔑:“这种成色的次品,在我们家的仓库里连垫桌脚都不配。放在这里,只会碍眼。”
艾琳娜气得满脸通红,手指颤抖地指著琉璃:“你……你竟然故意推倒它!这可是……”
“那是它自己没站稳。”琉璃打断了她,转身欲走,银色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钟岱,处理一下垃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群噤若寒蝉的围观者。
钟岱嘆了口气——当然,是在心里。
他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簿。钢笔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划过,填上了一个足以让艾琳娜瞬间闭嘴的数字。
“非常抱歉,艾琳娜小姐。”钟岱双手递上支票,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是赔偿金,包含了这只瓷瓶的市场溢价以及您受到惊嚇的精神损失费。另外,我会安排人清理地面,並在明天之前为您送上一只同等年份但品相更好的替代品。”
艾琳娜看著支票上的数字,原本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尷尬的惊喜取代。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哼了一声,拿过支票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金钱的力量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平息了。
钟岱收起钢笔,並没有叫清洁工,而是蹲下身,亲自用手帕將大块的碎片捡起。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指尖避开了所有锋利的稜角。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能让任何可能伤害到大小姐名誉(虽然已经没什么好名誉了)的残渣留下。
抱著一叠文件匆匆路过的白鸟樱,因为避让两个打闹的男生,手中的资料散落了一地。几张纸飘到了钟岱脚边。
钟岱刚刚处理完碎片,直起身,顺手捡起了那几张纸。
那是关於“平民奖学金申请流程”的表格,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白鸟樱有些慌乱的眼神。
“啊,抱歉……”白鸟樱刚想道歉,看清是钟岱后,语气瞬间放鬆了下来。
钟岱將纸张整理好,连同那叠文件一起递还给她。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白鸟樱的手背——那是长期做家务留下的粗糙触感,但却让人感到温暖。
与琉璃那种精心保养、如同软玉般却总是冰冷的手完全不同。
“辛苦了,钟先生。”白鸟樱接过文件,压低声音说道,嘴角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那位大小姐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大概是早餐的问题,可怜的本尼迪克蛋。”钟岱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也压得很低,“替我向店长问好,周五的老位置给我留著。”
“没问题。”白鸟樱眨了眨眼,抱著文件快步离开了。
钟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那是通往图书馆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上面沾了一点瓷瓶碎片的灰尘。他轻轻拍了拍,灰尘散去,白手套依然一尘不染。
“钟岱!你在磨蹭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琉璃不耐烦的喊声。
“来了,大小姐。”
钟岱应了一声,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