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尊意志彻底湮灭,万寂深渊重归死寂。那枚搏动的寂灭之心依旧悬浮,却不再散发侵蚀万界的恶意,反而流露出一种歷经万古的沧桑与平静。
周元辰凌空而立,缓缓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息。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寂灭之心下方,那道愈发淡薄、几乎透明的古老身影——寂灭道主的残留意志。
此刻,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衝破残余魔障,瞬息间飞至周元辰身后。正是文曲、紫微、瑶光三位新晋大乘,以及昊天、须弥尊者、青萍剑尊、敖苍四位上古大能。七道大乘期的威压连成一片,稳固虚空,但看向那寂灭之心时,人人脸上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文曲、紫微、瑶光三人,正是在混沌净土百年间,藉助净土本源、连番血战感悟以及周元辰的讲道,方才抓住机缘,一举突破困扰他们万载的瓶颈,成功渡过天劫,躋身大乘之列。此刻,他们气息渊深,与百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寂灭道主的残留意志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眸掠过周元辰,又扫过他身后七人,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
“混沌之子……还有诸位后来者……你们做到了。”他顿了顿,“天魔……不过是窃取吾之道果、扭曲寂灭真意的狂徒。如今,因果已了。”
周元辰拱手一礼:“前辈深明大义,晚辈等感激不尽。只是这寂灭之心……”
“吾已是一缕即將消散的残念。”寂灭道主打断了他,“此心,关乎宇宙平衡。混沌之子,你身负源核,又得吾一丝本源认可,是唯一有可能炼化它,而非被其同化的人选。炼化它,非为掌控终结,而是……执掌轮迴之序,为这方天地,寻一个真正的未来。”
此言一出,周元辰尚能保持镇定,他身后的七位大乘却是心神剧震!
“炼化寂灭之心?”文曲道君(现为文曲天尊)失声道,“前辈,此物乃万寂本源,盟主虽功参造化,然此举无异於以身合道,风险太大!”
“纵能成功,元辰天尊岂非要永镇归墟,与这寂灭相伴?”瑶光天尊美眸中满是忧色。
周元辰沉默不语。他深知,炼化此心,等於將宇宙的“终末”权柄纳入己身,从此与归墟的命运紧密相连。这是无上的力量,也是永恆的枷锁。
寂灭道主残念波动,声音縹緲:“抉择在於你们。炼化,可掌轮迴枢机,或能超脱宿命。不炼,则需永世封印,且需有人代代镇守,防其再生变故。”他的目光定格在周元辰身上,“汝之道,包容万物,当有囊括终始之气魄。此心,是汝之劫,亦是汝……超脱之机。”
周元辰目光低垂,內心天人交战。他想起故土流云界,想起玄元周氏,想起星盟眾生。他的道,始於守护,却一步步走到了决定诸天轮迴的岔路口。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混沌之色沉淀为无比的坚定。他看向寂灭道主残念,沉声道:“晚辈……愿承此重担,尝试炼化此心。”
“盟主!”
“天尊!”
眾人皆惊,欲再劝阻。
周元辰抬手,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寂灭之心上:“吾道混沌,当包容生灭,执掌平衡。若因畏惧终结而退缩,何以言道?此心关乎万界轮迴,遇之,则承之。纵前路漫漫,吾往矣。”
寂灭道主残念微微頷首,身影加速消散:“善……混沌有望,轮迴可期……切记,寂灭非终,亦是新生之始……吾道……不孤……”
话音裊裊散去,那缕万古残念化为萤光,融入寂灭之心。心臟搏动趋於平和,静静悬浮。
周元辰对七位大乘拱手:“有劳诸位护法。此间事了,诸天当安。”
说罢,他一步迈出,盘膝坐於寂灭之心前,闭上了双眼。一场关乎己道与诸天命运的终极炼化,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