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昭明界域的当天，负责接应的陈默就带著个小姑娘出现在神主殿。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穿一身淡金色小衣裙，梳著两个小小的髮髻，眉眼间能隱约看出金元与夜玲瓏的影子。只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怯意，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望著陌生的环境，身体还微微发著抖——她就是小夭。

“小夭，別怕。”孙君牧蹲下身，儘量让声音放柔，掏出那枚染血的玉符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他们特意嘱咐我来照顾你。”

小夭抬起头，看看孙君牧的脸，又盯著玉符看了半晌——这枚玉符，娘亲以前一直带在身上。憋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她扑进孙君牧怀里，哽咽著喊了一声：“孙叔叔，我知道你，我爸妈经常提到你……”

这一声喊，让孙君牧的心瞬间揪紧。

他轻轻拍著小夭的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乖，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会像你爹娘一样护著你。”

夏顏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块甜甜的神果，温柔地摸了摸小夭的头：“小夭真乖，来吃点东西。以后我就是你顏汐婶婶，有任何事都能跟我说。”

孙昭也凑了过来，他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小夭妹妹，我是孙昭，以后我带你在界域里玩，谁也不敢欺负你。”

小夭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看著眼前温柔的一家人，小夭紧绷的情绪渐渐放鬆，接过神果小口吃著，眼神里的怯意少了许多。

望著侍从带小夭下去的背影，孙君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时间一晃流转，昭明界域中心的轮迴殿深处，此刻格外静謐。

殿內没有多余的华丽装饰，只有一方蒲团、一尊香炉，以及悬浮在半空的往生轮迴镜本体。

孙君牧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各种法则在他原本掌握的基础上循环流转——灰色的轮迴之力、银白的时间法则、透明的空间涟漪、金黄的龙气、紫电交织的雷霆、蓬勃的生命气息、耀眼的太阳之力、神秘的幽冥法则等等，以他为中心形成缓缓旋转的法则旋涡，在其中若隱若现。

旋涡中心，往生轮迴镜静静悬浮。

镜面不再倒映外界景象，而是呈现出深邃的混沌旋涡，旋涡中亿万光点明灭不定，那是轮迴体系中所有灵魂的印记。三千年来积累的庞大轮迴之力，正通过镜面源源不断注入孙君牧体內。

他在触摸那道门槛——主神巔峰的门槛。

自从从小一起长大的金元战死，自己却无力復仇后，近三千年来，他征战了数十个世界群，剥离了无数法则，可始终卡在这，难以寸进。

孙君牧的主神之路，比联邦已知的任何一位主神都要顺利。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一是有孙云泽和孙明庭的全力支持，二是当初时空星鹿將时空遗留之地赠予他，让昭明界域的出现比原本早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底蕴彻底消化后，自然会陷入漫长的积累期。不过隨著昭明界域实力提升，再加上与联邦的合作愈发密切，三年前，联邦托梅洛为他送来了一件混沌探测器。

那可不是普通的探测器。梅洛在玉简里留了言，说这是联邦科学院集合三位科技侧主神、十八位上位神，耗费百年时间，以一件从混沌遗蹟中发掘的“混沌核心”为基础，炼製出的特殊神器，联邦內部唯有三件。它不仅能探测能量波动和空间异常，更能捕捉混沌界海最底层的法则涟漪。

孙君牧拿到探测器后，就让冥玄以轮迴之力催动，配合往生轮迴镜，开始扫描整个昭明界域及周边混沌区域。

这一扫描，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间，探测器捕捉到七十三处异常波动，其中五处被证实是未发现的世界群坐標，一处是天然形成的法则结晶矿脉……这些收穫让昭明界域的资源储备又翻了一番。

但最关键的发现，出现在孙君牧用它观测黑渊神王所在的那处超大型世界群时。

探测器在昭明界域西北方向，距离一百七十个混沌单位的位置——也就是孙君牧一直耿耿於怀的、黑渊神王所在的超大型世界群，捕捉到一道微弱却特殊的法则涟漪。那涟漪的波动频率，与轮迴法则有三成相似，却又掺杂著一种阴冷、死寂、能吞噬一切的气息。

冥玄第一时间將消息传给了闭关中的孙君牧。

“主上，那道涟漪……很可能是黑渊神王散逸出的法则波动。”冥玄的声音透过传讯玉符传来，“根据涟漪强度推算，黑渊的沉睡地就在那个方向，距离不超过两百混沌单位。而且……涟漪中夹杂著与轮迴法则似是而非的痕跡，虽然扭曲，但本质並未改变。”

孙君牧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他心里清楚，联邦送来探测器，不光是因为双方关係密切，更因为那位对联邦抱有极大敌意的黑渊神王。

联邦並非没有出过神王，但自成立至今，也仅仅寥寥三位罢了。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宇宙，岁月流逝，即便有情谊又能有多少呢，除非联邦遭遇生死危机，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出手——毕竟，出手的代价，联邦也不愿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