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触及身体的瞬间,沃克猛地一颤。他预期的疼痛或攻击並未到来,反而是一股温暖得不可思议、仿佛春日最和煦阳光般的暖流,轻柔地包裹了他的全身,尤其是右腿上那处让他痛不欲生的灼伤。
“唔……”沃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吟。
那股暖流仿佛拥有生命,带著难以言喻的安抚与修復力量,源源不断地渗透进他焦黑溃烂的皮肉之下。
剧烈的的灼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带著轻微痒意的舒適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腿上那些被烧毁的组织正在被温和地剥离,新鲜的血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生长、弥合。
甚至连之前逃亡时刮擦出的其他小伤口,也在这温暖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止血、癒合。
整个过程安静而快速,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当那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沃克腿上的可怕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新生皮肤那略显娇嫩的顏色,证明那里曾经受过重伤。
剧痛彻底离去,只剩下一种过度癒合后的、微微发热的酸胀感,以及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梦的茫然。
沃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伸出颤抖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原本该是焦黑一片的小腿。触感是真实的皮肤和毛髮,温暖而有弹性。他反覆摸了几下,又用力眨了眨眼,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或者出现了濒死幻觉。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头站在不远处的蓝色巨兽。阳光透过林木的间隙,洒在湛蓝的鳞片上,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那双淡蓝色的竖瞳也正看著他,里面似乎少了些刚才碾碎巨兽时的冰冷,多了一丝……嗯,大概是“效果还不错”,以及一点点“果然本王出手非同凡响”的理所当然。
索伦收回爪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索伦看著树下那个小狼人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呆呆地瞅著自己刚长好的腿,又抬头瞅瞅自己,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没反应过来的敬畏,完全没有“面见真龙”该有的惶恐。这让他觉得有点新鲜。
他微微低下巨大的头颅,凑近了一些,淡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謔,声音隆隆地响起,带著点夸张的诧异:
“哎呦?”索伦的尾音上扬,“你小子,挺勇啊,我瞅著,你该不会是你们裂爪部落里头一个吧?见到真龙不跪不拜,还敢这么直勾勾盯著瞧的?胆子挺肥嘛。”
他其实没真生气,就是想逗弄一下而已。
然而,他这话听在刚刚从剧痛和死亡边缘被拉回来、大脑还处於半宕机状態的沃克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真……真龙大人?”沃克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隨即,迟来的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灌顶,將他从短暂的茫然中彻底浇醒!
“真、真龙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沃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后知后觉的恐惧而陡然变得尖锐。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脚並用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但因为腿伤刚愈加上惊嚇过度,踉蹌了好几步,差点再次摔倒。最终,他勉强稳住身体,然后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直挺挺地跪倒在索伦面前,额头紧紧抵著冰冷粗糙的地面。
他的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浑身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之前的剧痛似乎转移成了此刻灵魂深处的战慄。他语无伦次,声音带著哭腔:
“对、对不起!真龙大人!我、我无意冒犯!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嚇傻了!求您饶恕!求您饶恕!”他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土里,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完了完了,真龙大人生气了!我竟然敢直视真龙!我会不会像那两只巨兽一样……
索伦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呆愣变成磕头虫的小狼人,刚才那点小小的戏謔得到了满足。他鼻腔里喷出一股带著硫磺味的热气,吹得沃克背上的绒毛一阵乱飘。
“行了,起来吧。”索伦看著地上抖成一团的小狼人,觉得再让他这么趴下去也没意思,爪子隨意地摆了摆,示意他站直。
沃克如蒙大赦,连忙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不敢完全站直,依旧微微佝僂著腰,低著头,眼睛只敢盯著自己面前一小块地面,尾巴还是紧紧夹著,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索伦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那只晶甲毒蝎庞大的尸体周围。刚才的战斗崩碎了不少它身上的甲壳,那些黄玉般的晶体碎片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散落得到处都是。
虽然比不上那颗魔晶,但这些结晶碎片本身也蕴含著不错的能量,而且……亮晶晶的,挺好看。
他心思一动,用爪子指了指蝎子尸体周围那片区域,对沃克吩咐道:“去,把那边,那只大蝎子身上掉下来的那些晶体碎片,都给我捡过来,收集到一起。”
沃克愣了一下,顺著索伦爪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些散落在焦黑土地和断裂树木间的晶体碎片。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真龙大人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命令!
“是!是!真龙大人!我这就去!”沃克连忙应声,声音里带著惶恐,他顾不上右腿还有些异样的酸麻感,也顾不上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和灰尘,立刻转身,朝著那片区域跑去。
跑到近处,沃克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刚才那场战斗的余威。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焦糊味。晶甲毒蝎的尸体如同小山般堆在那里,甲壳破碎,汁液横流,死状悽惨。
而那些散落的结晶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巴掌大,边缘锋利,有的则细小如砂砾,在阳光下折射著温润或锐利的光芒。
沃克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捡拾。他不敢用手直接去碰那些锋利的边缘,而是用爪子轻轻拨弄,或者用捡来的宽大树叶垫著,將碎片聚拢到一起。有些碎片半埋在土里,有些落在倾倒燃烧的树干旁。
这个过程不敢有丝毫懈怠,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那道巍然不动的蓝色身影,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或者做得不好,惹怒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