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老板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由青砖黛瓦构成的巨大院落前。这里没有悬掛任何牌匾,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也没有守卫,只有两尊被雨水冲刷得发黑的石狮子,无声地蹲踞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萧杀之气。
这里就是唐门,一个在蜀中传承的刺客世家。
赵老板上前,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叩响了门环。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弟子从门后探出头,审视地打量著门外眾人,当他的目光落在赵老板身上时,才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赵先生,门长已在內堂等候。”
踏入唐门的那一刻,肖登立刻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外面要沉重几分。院落极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但处处都透著一股压抑內敛的锋芒。屋檐下,墙角边,假山后,他能感知到无数道隱晦的视线,审视著他们这些外来者。
於婉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绷紧了,她走在肖登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里的气场不对,和我在其他副本里见过的那些名门正派完全不同。这些人……都是天生的杀手。”
“嗯。”肖登不动声色地回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唐门的建筑布局看似隨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易守难攻。他甚至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机括装置。这是一个將传统武学与机关术完美结合的杀戮堡垒。
“这个副本的变数,可能不仅仅是敌人。”肖登的思绪飞速运转,“唐门內部,也可能存在问题。原作里,唐门虽然接了刺杀任务,如果【万渊之瞳】在这里面做文章,比如让某个关键人物突然改变主意,我们的任务就会变得极其棘手。”
两人正低声交流,赵老板的那个八字鬍保鏢头子凑了过来,他对著肖登抱了抱拳,脸上带著几分敬畏和好奇:“肖小哥,你那一招……真是绝了。俺老粗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能把一口箱子用出开山斧的气势。”
他想和於婉说话,但目光一对上於婉那双锐利的凤眼,又看到她那远超常人的身高和白皙得不像本地人的皮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在这个时代,於婉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强烈的视觉衝击力和距离感。
“家传的几手傻力气,见笑了。”肖登隨口应付著。
於婉却在这时,用极低的声音对肖登说了一句题外话:“我们得想个办法。现在这样交流,效率太低,而且很容易被窃听。唐门里肯定有听力超绝的异人,我们刚才的对话,说不定已经被人听了去。”
肖登心中一凛。於婉说得对,他们一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在危机四伏的【认知孤岛】里,依赖口头交流,无异於將自己的计划暴露在所有潜在的敌人面前。这个问题,必须儘快解决。
穿过几重院落,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內堂。堂上首座,坐著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他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一双眼睛却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就是唐门的现任门长,唐炳文。
“赵先生,请坐。”唐炳文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炳文先生。”赵老板对著老人深深一揖,隨即开门见山,“赵某此来,不为私事,只为国讎家恨。日寇忍头小野典善,率领忍眾横行无忌,残害我同胞,罪恶滔天。赵某愿倾尽家財,请唐门出手,取此獠首级,以慰万千冤魂!”
唐炳文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没有去看赵老板带来的那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目光反而落在了肖登和於婉的身上。
“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肖登和於婉,是心怀侠义的武人。”赵老板立刻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就在刚才,我们遭遇了日寇忍者的袭击,若非二位义士出手,赵某恐怕已经身首异处,这些金银也早已落入敌手。”
唐炳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对赵老板说:“赵先生,兹事体大,你我密谈。”
他起身,將赵老板请入了內室。肖登和於婉,以及赵老板手下的护卫们,则被留在了外堂。
半响之后內室的门再次打开。唐炳文和赵老板並肩走了出来。唐炳文的脸上,多了一丝决绝。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內门弟子,议事!”
很快,十几个气息沉凝、神情各异的唐门弟子,从各处匯集到了內堂。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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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让人將那几口箱子抬了上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霎时间,满室金光,黄澄澄的金条晃得人睁不开眼。
“诸位唐门的英雄,”赵老板朗声道,“这些,是赵某的一点心意。只要能杀了小野典善,这些金银,全都归唐门所有!”
然而,唐炳文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杀日本鬼子,是我辈本分,用不了这么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十条,足矣。剩下的,赵先生还是带回去,多救济一些流离失所的同胞吧。”
赵老板揉了揉眼眶,他对著唐炳文再次深深一揖:“高义!赵某,代天下苍生,谢过唐门!”
肖登和於婉对视一眼,心中都对这位唐门门长生出了几分敬意。
“门长,此事,恐怕不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素色旗袍、梳著妇人髮髻、脸型圆润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並不出眾,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肖登搜索自己的记忆,回想起这一位应当是唐门以观察力著称的卢慧中。
卢慧中先是对著唐炳文和赵老板行了一礼,隨即目光转向了肖登和於婉。
“赵先生刚才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击退了一名会隱身的女忍者?”
“確有其事。”赵老板点头。
卢慧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忍者既然能逃走,就一定会將你们的存在上报给小野典善?赵先生此行的目的地也很容易推算出来,这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唐炳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向肖登和於婉,沉吟了片刻,说道:“慧中说得有理。更何况,刺杀行动,需要天衣无缝的配合。二位並非我唐门中人,对我们的手段、暗號、配合方式一无所知。若是贸然加入,恐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二位的好意,唐门心领了。但这次行动,你们不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