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沙哑的嗓音在燥热的空气中迴荡。

陈时知道，对於无数沉浸在股市狂欢中的人来说，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带走的不仅是思念，还有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5月30日，就要来了。

“海文，甜甜。”陈时突然开口，语气严肃，“通知下去，明天悦客所有员工，放假一天。”

“放假？为什么？明天可是周三啊！”

“不为什么。”陈时看著他们，“回去告诉你们的亲戚朋友，如果手力还有股票，明天开盘，不管跌多少，全部卖掉。一股別留。”

“啊？”王海文愣住了，“时哥，你又收到什么內幕消息了？”

陈时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他救不了所有人。他只能救身边的人。

“信我一次。这就当是————公司给你们的特殊福利吧。”

第二天，5月30日。

凌晨，財政部突然宣布：证券交易印花税税率由1%调整为3%。

这就是震惊中国股市的“半夜鸡叫”。

当天开盘，上证指数暴跌281点，跌幅6.5%。两市近千只股票跌停。无数人的財富在这一天瞬间蒸发。

而在悦客电脑店里。

王海文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一泻千里的绿色k线图，还有二姨打来的哭诉电话，整个人——

都在发抖。

“时哥————神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安静喝茶的陈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懂技术，懂商业，甚至————还能预知未来？

陈时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股市的泡沫破了。

但网际网路的泡沫，才刚刚开始吹起。

经歷了这场“下载站围剿”和“530股灾”的洗礼，悦客科技终於完成了它的原始积累。

现在的它，手握80万忠实用户，拥有独立的p2p分发网络，建立了自己的硬体供应链，还通过“积分墙”打通了商业变现的闭环。

它已经不再是一棵小草，而是一棵在岩石缝里扎下深根的树苗。

“海文。”陈时站起身，“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新的客人。”陈时看著门外，“如果我没猜错，腾讯的人，应该快到了。”

2007年5月29日，周二。

这几天的珠江路，生意淡了不少。

不是因为大家没钱，而是因为钱都去了同一个地方股市。

连门口卖盒饭的大妈，都在一边盛饭一边跟旁边的摩的师傅討论：“哎，你说那个中信证券还能涨吗？我听隔壁老王说，还要衝5000点呢！”

“悦客电脑”店里，冷气开到了最大，却依然压不住那股躁动。

“时哥，真————真不买啊？”

王海文手里攥著刚发下来的工资卡，眼珠子都快黏在电脑屏幕上的大智慧软体上了。

屏幕上，上证指数收盘在4334点，又是一个歷史新高。满屏的红色，红得让人眼晕，红得让人贪婪。

“我二姨昨天一天就赚了我三个月的工资！”王海文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种赌徒特有的亢奋。

“她说现在是捡钱的时候，闭著眼睛买都能涨。时哥，咱们帐上躺著现金，放在银行里就是贬值啊！哪怕进去滚一圈，用不了多久也能赚辆车吧？”

陈时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块麂皮布，正在擦拭著他的那台thinkpad。

“海文，你去把门关上。

，“啊？这才几点？不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