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是倒霉蛋,不过也没有倒霉到那么极致。
至少来处理这件事的人是个熟面孔,那个在陷阱使用考试上给他提供了便利的考官,没想到他也是渔猎局的一员。
“我是多姆,尼克斯·多姆。虽然我们认识,但我还得公事公办,格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狩猎许可证和陷阱许可证。我知道你没有猎牌是吗?”
格伦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他的部落身份证和狩猎、陷阱许可证,一边递给多姆一边回答他的问题:“是的,猎牌太贵了,而且我也没有猎狼的计划,至少短期內没有,况且,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山。”
“猎牌的价格我也左右不了,不过我敢保证,它的每一分收入都被用在了阿拉斯加州野生动物保护上了......等等,你是尤皮克人?看起来可不像。”多姆惊讶地看著格伦的部落身份证,上面的种族让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眾所周知,尤皮克人是印第安原住民的一支,是典型的蒙古人长相,而格伦一看就是个白人。
“不像吧?我也这么觉得。因为我父亲是个东斯拉夫人,我母亲也不是纯正的尤皮克人,我是混血中的混血。不过我是从圣劳伦斯岛过来的,踪跡可查。”格伦这些话来自荷兰港那个给他办理部落身份的老头,这样的说法显得真实可信。
多姆只是好奇了一下,见格伦的说辞没有明显的破绽,便放过了他。
对格伦的问询相当简单,毕竟事实就摆在这里,多姆掏出手机在狼流血的前肢,陷阱的型號拍了一遍之后,指了指格伦背上的长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明,这件事已经进入了流程,那么我们就要按流程办理,我会將现场情况和你的描述做成报告递给我们的头儿,在他签字確认误捕之前,你的两个许可证还有武器需要封存。不过请你放心,在报告归档之后,我会还给你的。”
格伦有些犹豫,在艾泽拉斯,武器可不能隨便交给別人。战士不可以,猎人也不可以,除非他已经死了。
鲍尔看出了格伦的拘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轻鬆活计,这是必要的流程。”
格伦点了点头,將背上的玻纤长弓和剩下的箭支交给了多姆。
“ok,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现在我们就安静地等待救助中心派人过来就行,不过我还要提前提示你一下,格伦,按照阿拉斯加的法律,误捕造成的野生动物救助费用,恐怕要你来承担,毕竟这是因为你的疏忽。”
格伦原本放到肚子里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会很多吗?”
多姆耸了耸肩:“不知道,这要看救助中心的意思。也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来。如果再晚一点,恐怕你只要交罚款就行了,因为狼已经死了。”
多姆说了一个对狼来说有些地狱的笑话。
不过事情也关乎自己,格伦便没有什么想笑的就是了。
鲍尔打电话相当及时,但漫长的山路又让格伦他们不得不又等了两个小时,山上寒气逼人,格伦他们还点了把火好让自己暖和一些。那只狼大概也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忍著疼也臥在一边蹭著火堆漏出来的一些暖意。
大约三个小时后,一辆漆成白绿相间的福特皮卡,小心地沿著森林小路驶来,车身上印著“阿拉斯加野生动物救助与康復中心”的字样和一只北极狐的logo停在了松鸡溪营地。
车辆停稳后,驾驶座上一名身著深蓝色冬季制服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车,快步绕到车后开始卸下装备。而副驾驶座上一位同样装束的女性推门而下。她並没有协助身后的同事,低头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多姆发给他的位置,径直往山上走去。
很快,格伦便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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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女性,年轻和成熟都奇妙地孕育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光滑紧致的肌肤和清澈明亮的眼神让她乍看似乎只有二十五六,但那双眼睛里沉淀著的冷静、专注和沉稳又让她仿佛拥有三十五六岁的阅歷。这种时间的朦朧感,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而吸引人的气质。
她身材高挑瘦削,穿著一件厚实的制服外套,外面还套著一件印有中心標誌的防水背心。一头深棕色的头髮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髮髻,几缕髮丝挣脱出来,垂在她专注的脸颊旁。
她紧紧抿著嘴,不说话,也不带任何情绪。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明亮,她迅速扫过现场,评估著情况——警长、渔猎局执法官、围观的人群,以及最核心的,那只被困的狼。
“我是中心的兽医莉婭·沃森,”她开口自我介绍,不过没有太多寒暄的意思,直接走向核心圈。她和多姆执法官一样蹲在兽夹旁边,手里握著一只手电筒观察著灰狼的伤势。
她用手电筒照亮仍被钢夹咬住的狼前肢,眉头越皱越紧。
“咳......它状態怎么样?”格伦感觉不妙,他往前一步,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糟糕,非常糟糕。继发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深陷皮肉中的齿板上,“看这里,钢夹让它的静脉回流阻断了大半,远端肢体已经发紺肿胀了。”
她小心地用雪杖轻触狼爪,那只狼只是麻木地躺在地上,根本不会动弹。
“低温让痛觉迟钝了,否则它早该因疼痛性休克而死。”她指著狼腹部结冰的一小片黄色的可疑冰晶,“失禁,这是神经性休克的表现。而更令人遗憾的是这个......”
沃森兽医轻轻拨开钢夹边缘的皮毛,露出黑色的已经凝固的血跡,“它曾经尝试过脱困,就是用牙將骨头咬断,齿痕深及骨膜,但没有成功。”
她嘆了口气,也不得不为这头狼的求生意志所打动,“低温症与创伤正在恶性循环:失血导致体温流失,低温又加剧凝血障碍。现在哪怕將钢夹去除这头狼恐怕也活不过去。”
“所以,它也可以去死吗?”格伦眉头一挑,刚才说了这么多,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或许死了之后交罚款要比救活它的花销更少一些?
沃森斜了他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在我这里,只要它现在还活著,我就会倾儘可能去救活它。而你要做的,就是准备好钱,知道吗?”
她从助手背过来的铝合金装备箱里取出一支预先装填好的麻醉枪和一包止血绷带,然后小心翼翼地以一种避免直接目光接触刺激到动物的方式,开始从侧后方缓慢接近那只因陌生人到来而再次警惕起来的灰狼。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或恐惧,只有一种全然的专业和对生命的尊重。
“好了,大傢伙,放鬆点……”她低声说著,声音奇异地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让我们帮你摆脱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