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在林昊的心湖中漾开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沉底,再无踪跡。任凭他神念如何细致地扫视灵溪主殿的每一个角落,乃至將感知蔓延到山脉外围,都未能捕捉到任何可疑的气息。对方要么隱匿手段极高明,远超他目前的探查能力,要么……那真的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林昊更倾向於前者。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灵觉与天地交感,很少会產生无端的危机预感。血刃玄刀门传承悠久,拥有一些奇特的隱匿秘法或宝物,並不出奇。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心中冷笑,並未因此打乱自己的步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提升自身与神庭的整体实力。
他暂时將那股隱忧压下,继续沉浸在从赫连霸处掠夺来的“血战圣道”感悟之中,並结合自身战爭神道,开始推演构建“战爭神域”的可行性。
神域,不同於武圣的法则领域。后者是武者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深度共鸣后,在一定范围內形成的、带有强烈个人印记和法则偏向的绝对掌控区。而神域,在林昊的构想中,应是以自身神格为核心,以磅礴信仰之力为基石,以所执掌的神职权柄为框架,构建出的一个近乎独立的、完全由神主宰的规则世界!
在这个神域之內,信徒將得到全方位的加持——修炼速度提升,伤势加速癒合,神术威力倍增,甚至能更容易地感悟到战爭神道的奥秘。而敌人,则將受到全面的压制——真气运转滯涩,神魂遭受衝击,意志被战意侵蚀,十成实力能发挥出六七成便算不错。此消彼长之下,战爭神庭的优势將会无限放大。
“信仰为基,意志为骨,权柄为规……”林昊的意识沉入识海,那团混沌色的战爭神火静静燃烧,周围环绕著无数细密的信仰光点,如同星云。他尝试著引导这些信仰之力,不再仅仅是让其转化为精纯神力,而是以其为材料,以自身对【征伐】权柄的领悟为蓝图,开始在神火周围,勾勒一个虚幻的框架。
起初,这框架极其不稳定,信仰之力散乱无序,难以凝聚。毕竟,信仰之力源自万千生灵的念头,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杂念和不確定性。强行约束,反而容易引起反噬。
林昊回想起赫连霸血战圣域的构成方式。那圣域的核心,是赫连霸自身坚定不移的杀戮意志,以及其对“血”与“战”两种法则的深刻理解,引动天地间的煞气与杀戮法则形成领域。其结构更偏向於“引动”和“共鸣”。
“我的神域,不能仅仅依靠引动外界法则,更需……自定规则!”林昊明悟。神道与武道的一个根本区別或许就在於此。武道是顺应、利用天地法则,而神道,至少在更高层次,是创造、主宰规则!
他改变了思路。不再试图强行捏合所有信仰之力,而是以神火为核心,以那些最精纯、最狂热的核心信徒(如厉天狼、冥骨、沙通天、石锋等人)提供的信仰光点为“锚点”,先行构建神域的“支点”。
他选中了代表冥骨的那个光点。冥骨作为最早追隨者之一,信仰最为虔诚稳固,而且他本身精通阵法,对“结构”有著天生的敏感。
林昊分出一缕精纯的神念,混合著一丝【征伐】权柄的意志,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在那个信仰光点周围,铭刻下代表“秩序”、“坚固”、“阵法增幅”等概念的神纹。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力量有著入微的掌控。
时间一点点流逝。代表冥骨的那个信仰光点,在神念的雕琢下,逐渐变得不同。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光点,而是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密神纹构成的复杂结构,散发出一种稳固、支撑的意蕴。
当这个“支点”初步成型的剎那,林昊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冥骨之间的信仰连接变得更加清晰、稳固,甚至能通过这个支点,更高效地传递神力和意志。而冥骨身处灵溪主殿,正负责调度资源的他,忽然心有所感,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温暖而威严的力量包裹,对周围阵法节点的感知似乎都敏锐了一丝,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那种被“眷顾”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神主又在施展无上神通了……”冥骨心中敬畏更甚,做事愈发用心。
成功构建第一个支点,让林昊精神一振。他如法炮製,开始以厉天狼、沙通天、石锋、云鹤真人等核心骨干的信仰光点为目標,逐一铭刻神域支点。每一个支点的构成都略有不同,根据其提供信仰的特性和其本身的能力倾向进行微调。厉天狼的支点更偏向“锋锐”与“征伐”,沙通天的则带著“狂猛”与“镇压”,云鹤真人的则蕴含著“流转”与“化生”(源自其原本的水系功法底蕴)。
隨著一个个支点被建立,林昊识海中,那原本散乱如星云的信仰光点,开始呈现出一种隱约的秩序。以战爭神火为核心,十几个较为明亮稳固的支点如同星辰般定住四方,而更外围数量庞大的普通信徒光点,则受到这些支点的吸引和统御,自发地围绕著它们缓缓旋转,提供著稳定而持续的信仰之力。
一个极其简陋、范围仅局限於他识海、甚至连雏形都算不上的“神域模型”,初步显现!
就在林昊沉浸在这种创造规则的奇妙体验中时,远在灵溪主殿外围,一处阴影与光线交错的偏僻角落。
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血刃玄刀门派出的影老。他此刻黑袍下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眸,正透过层层虚空,望向主殿深处林昊闭关的方向。
“奇怪……他的气息,似乎与这片天地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而独立了?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影老心中暗忖,他擅长隱匿与感知,对气机变化极其敏感。虽然无法具体感知到林昊在构建神域,却能隱约察觉到对方周身法则层面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原本打算趁其不备、发动雷霆一击的计划,暂时搁置。目標的实力和状態,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诡异和难缠。
“看来,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一点小小的试探。”影老的身影再次缓缓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中,林昊若有所觉,再次睁开眼,神念扫过那片阴影角落,依旧一无所获。
“还在么……”他眼神微冷,对方如同附骨之疽,虽然不露形跡,但那潜在的威胁感却始终存在。
他看了一眼识海中那初具轮廓的神域模型,虽然距离真正的神域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构建支点的过程,本身就是对信仰之力更精妙的应用,对【征伐】权柄更深入的梳理。他感觉自己的神力运转更加圆融,对战爭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想窥探?那就让你看个够。”
林昊心中定计,不再刻意去寻找那隱匿的敌人。他决定加速对青炎荒域的整合,同时,开始筹备对枯骨荒原深处,“葬神戈壁”的探索。他要以堂堂正正之势,不断提升实力,扩张势力,逼对方不得不现身!
他结束闭关,走出密室。
“传令:即日起,战爭学院面向荒域所有虔信者开放选拔!”
“资源调度向军团倾斜,三个月內,征伐军团需扩编至五千人!”
“冥骨,加快对枯骨荒原与『葬神戈壁』交界处的地图绘製与危险评估!”
一道道命令发出,战爭神庭这台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明面上的整合与扩张,与暗地里的窥探与杀机,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而林昊,立於这幅画卷的中心,手持初具空间威能的战爭之戟,目光已然投向那更神秘、也更危险的未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