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自幽冥鬼界归来,带回的“寂灭规则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神朝高层引发了不小的波澜。经混沌枢机院初步解析,確认这碎片蕴含的规则层级极高,其“终结”特性远超当前宇宙的任何已知力量体系,极有可能与“大寂灭之影”直接相关。
这进一步印证了“灰烬之环”警告的严重性,也使得远征“放逐之地”的计划显得更加紧迫和必要。
就在神朝上下为远征全力备战之际,另一件彰显神朝威仪、同时为远征积累资源的大事,也按既定日程到来——万年一度的“万界朝贡”大典。
深渊神朝疆域辽阔,直接统治的核心世界虽只有苍梧、赤阳、玄冥三界,但通过“诸天崛起系统”、信仰传导以及武力慑服,间接控制或影响力辐射的中小世界、下位面,数量已逾十万!这些附属世界需定期向神朝进贡本界特產、稀有资源、人才乃至信仰本源,以换取神朝的庇护与认可。
朝贡大典,便是集中展示神朝威严、接收贡品、並敲打不安分势力的重要场合。
今日的深渊神朝核心——苍梧界,气象万千。巨大的星港平台悬浮於天穹之上,无数华丽的、承载著各界使团的星舟或飞行法器,在神朝引航神光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驶入指定空域,如同百川归海。
星港中央,矗立著一座以神力凝聚的“万界朝贡台”,高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通体由神金与法则凝聚,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严。林昊並未亲临现场,其意志高悬於朝贡台上空,化作一轮蕴含太初混沌之意的神阳,普照四方,所有抵达此地的使者,皆能感受到那如渊如狱、凌驾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朝贡仪式由神朝宰相(暂由青霖兼任)主持,敖荒、木黎、叶凡等核心神將分列两侧,战爭神军披坚执锐,肃立如林,杀气凛然却又秩序井然,展现著神朝铁血的军容。
“玄冥界,进贡『九幽寒玉』百万方,『玄冥真水』千滴……”
“赤阳界,进贡『太阳精金』矿脉十条,『赤焰神晶』核心百颗……”
“晶焰界,进贡『永恆之火』种三朵……”
“古兽界,进贡太古遗种幼崽十头,蛮荒血精万吨……”
一个个世界的使者,怀著敬畏、恐惧或諂媚的心情,依次登台,献上本界最珍贵、最具特色的贡品清单。神朝负责接收的清吏司官员面无表情地记录、清点,然后將贡品纳入神朝宝库。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无人敢喧譁。
这些资源,大部分都將被转化为战爭物资,用於支撑即將到来的远征。
然而,朝贡大典也並非一帆风顺。总有一些世界,或是自觉实力增长,或是受到外部势力暗中挑唆,试图挑战神朝的权威。
“天澜界,进贡……”轮到一方实力颇为不俗的中等世界时,其使者,一位身著星袍、气息达到武尊巔峰的老者,在念完贡品清单后,並未立刻退下,反而微微抬头,目光扫过端坐两侧的神將,最后望向空中那轮混沌神阳,朗声道:
“天澜界使者澜风,代表我界界主,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伟大的深渊神王陛下!”
声音通过神力扩散,传遍整个朝贡台。瞬间,所有使者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一些心怀鬼胎的使者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青霖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呵斥,空中那轮混沌神阳却微微波动,一个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讲。”
仅仅一个字,却让那名为澜风的使者浑身一颤,仿佛背负了一座神山。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道:“我天澜界,万年来自问对神朝恭敬有加,贡品从未短缺。然,神朝近年颁布的『信仰徵召令』,要求我界每年上缴的信仰本源增幅三成,且需派遣百万精锐修士加入『战爭神军』预备役……此等要求,是否过於严苛?长此以往,我界本源恐有枯竭之危,万请陛下体恤!”
此言一出,不少使者暗暗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隱忧。神朝近期的扩张和备战,对附属世界的索取確实加重了许多。
空中神阳沉默片刻,隨即,林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尔等可知,若无神朝庇护,尔等世界,早已沦为『械灵国度』铁蹄下的废墟,或『天庭』牧场中待宰的羔羊?”
“信仰,力量之基。神军,生存之盾。”
“索取,只因危机迫近。尔等奉献,非为朕一人,实为尔等自身存续。”
“若觉不公……”林昊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杀意笼罩整个星港,“可自行离去。神朝,不阻。”
“离去”二字一出,澜风脸色瞬间煞白。自行离去?意味著脱离神朝庇护,同时很可能被视为背叛,招致神朝大军的征伐!以天澜界的实力,在如今动盪的星海中,独立生存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及背后界主的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冷酷的现实面前,是何等可笑。
“至於严苛……”林昊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待『肃正协议』主力兵临城下,待『大寂灭之影』吞噬星空,尔等便会知晓,今日之所求,已是朕之仁慈。”
话音落下,不再给澜风任何辩解的机会。空中神阳分出一缕微光,如同实质的法则之鞭,瞬间抽在澜风身上!
“噗——!”
澜风一口鲜血喷出,周身修为被瞬间封印大半,如同断线风箏般从朝贡台上跌落下去。
“天澜界,贡品加倍。澜风,剥夺使者身份,押入神狱,待其界主亲自前来领罪。”林昊的声音宣判了结果。
立刻有两名战爭神军上前,將面如死灰的澜风拖走。
整个朝贡台鸦雀无声,所有使者都噤若寒蝉,之前那点小心思被彻底碾碎。他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深渊神朝绝非仁德治世的善堂,而是以铁与血、战爭与信仰铸就的庞然大物。在即將到来的宇宙级风暴中,依附於这艘巨舰,或许是唯一生存的机会。
接下来的朝贡过程,再无任何波折,所有使者都变得无比恭顺。
朝贡大典持续了整整三日,海量的资源匯入神朝宝库,为远征“放逐之地”增添了厚重的砝码。同时,神朝的威严也通过此次大典,再次深深烙印在无数附属世界的心中。
大典结束后,林昊的意志回归战爭主殿。他看了一眼宝库中堆积如山的资源,又感受了一下因朝贡大典而更加凝练的神朝气运,目光再次投向铸星神坞的方向。
资源已备,威仪已彰。现在,只待那艘承载著希望的战爭利刃,彻底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