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號”在崎嶇险恶的规则缝隙中艰难穿行,舰体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隨时会被周遭混乱而强大的力量碾碎。
舰桥內,林昊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处一个透明的窟窿触目惊心,边缘不断有暗红色的秩序封印之光与他的暗金神血对抗、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阻止著伤口的癒合。那柄暗血断矛的一击,蕴含的封印与破灭规则极其恐怖,远非寻常伤势可比。
更麻烦的是他体內那团被强行纳入的古神神血,虽然被他以莫大意志力和太初神力暂时镇压在战爭神格深处,但其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华与万古怨念依旧在不断衝撞,试图反客为主,將他同化成一尊新的、充满怨念的古神分身!
外有矛劲封印,內有神血反噬,林昊此刻的状態可谓糟糕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危险与机遇並存,他清晰地感觉到,在炼化那一小团神血的过程中,他对生命规则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那层神王后期的壁垒已然摇摇欲坠!而且,神血中蕴含的一些破碎记忆画面,也让他对上古秘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陛下,您的伤势……”叶凡守护在一旁,满脸担忧。
“无妨,还撑得住。”林昊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抵达节点还需多久?”
“根据路径推算,排除干扰,预计还需一个时辰。”青霖的投影浮现,语气凝重,“另外,监测到古神尸骸的復甦进程因神血被窃而大幅加速,断矛的封印波动也变得更加不稳定。整个大陆的规则处於一种极不稳定的躁动状態,我们像是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前行。”
林昊点了点头,闭上双目,全力运转神力,一边对抗左肩的封印矛劲,一边加速炼化体內的神血。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一个时辰在煎熬中过去。
“陛下,我们到了!”青霖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撼。
林昊猛地睁开双眼,透过舰桥观测法阵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古神尸骸大陆的地核深处,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挖空了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並非什么实体物质,而是一个……“点”。
一个不断向內坍缩、吞噬著一切光线、能量、乃至规则的“点”!
它没有顏色,没有形状,甚至无法確定其大小,因为它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只是其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虚空呈现出一种向內扭曲、螺旋的形態。肉眼可见的,空间中瀰漫的那些混乱能量、破碎法则,甚至是古神尸骸散发出的微弱神性粒子,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个“点”无情地吞噬进去,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只有永恆的、令人绝望的死寂。
这就是“归墟节点”!放逐之地中,万物终结、规则归宿之地的一种体现!
而在那归墟节点的最外围,悬浮著三样东西,抵抗著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其一,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翠绿、仿佛由最纯粹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晶体碎片,其散发出的生机,与整个放逐之地的死寂格格不入,却又奇蹟般地在此地存留。
其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態、时而如流水、时而如坚冰的银白色液体,它散发著一种“封印”、“隔绝”、“绝对秩序”的波动。
其三,则是一点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灵光?那灵光中,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女子虚影。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规则反应……与『封印』规则反应……以及……微弱的求救意识……”青霖迅速分析,“那翠绿晶体和银白液体,极有可能就是『生命之钥』与『封印之钥』的碎片!至於那点意识……”
林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翠绿晶体和银白液体!果然在这里!兵主遗念的提示没错!
但就在他们发现目標的同时,异变再生!
那归墟节点似乎因为外来者的靠近,吞噬之力骤然加强!翠绿晶体和银白液体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被缓缓拉向节点中心!而那点微弱的意识灵光,更是发出了无声的哀鸣,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更糟糕的是,似乎是归墟节点的异常波动,或者是他们闯入此地的气息,终於彻底惊动了大陆深处那恐怖的存在!
轰隆隆——!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上方坚硬的、由古神骨骼与大陆物质构成的“穹顶”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完全由暗金色骨骼构成、大如星域的巨手,缠绕著无尽的怨念与刚刚復甦的恐怖神威,撕裂了一切阻碍,朝著“太初號”和那归墟节点,狠狠地抓了下来!
是那古神尸骸的手臂!祂竟然不顾断矛封印,强行部分復甦,要將这些窃取祂神血、惊扰祂沉眠的螻蚁,连同这个让祂也感到厌恶的归墟节点,一併捏碎!
前有归墟吞噬,上有古神巨手!
绝境!
林昊猛地站起,不顾左肩剧痛和体內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青霖!计算巨手落下与节点吞噬的精確时间差!”
“敖荒!叶凡!准备接应碎片与那点灵光!”
“朕去挡住那只手!机会只有一瞬!”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燃烧著暗金神焰的流光,逆著那毁天灭地的古神威压,悍然冲向了那覆压而下的巨手指尖!
他要以重伤之躯,硬撼这復甦的太古神威,为夺取钥匙碎片,爭取那电光火石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