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问题呢?打算什么时候进步?”
餐桌上空气骤然一凝,郝淑雯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就直说了,给你相看了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
“一个是总政话剧团的年轻干部,和你一样刚从部队文工团下来,一表人才”
。
“还有你爸老战友陈叔叔家的老二,在燕京军事学院教书,年纪轻轻职称就是...
她语速平直,像在布置任务。
“安排好了,这周末开始,一个个见,有看对眼的,就处处。最好————赶在春节前,把事情定下来。”
郝赤水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並无滋味的汤,眼睛重新落回那份文件上。
仿佛那纸上的字突然变得极其重要。
郝淑雯缓缓把菜放进碗里,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压抑极深的讥誚和疲惫。
“妈,文化部最近在忙《高山下的花环》话剧的全国匯演调配,总政那边也催得紧,周末恐怕我是没空的。”
“那正好啊,有一个就在总政,你顺便去见见。”
“见什么?我那是去干正经事,这种单位本来就爱传閒话,你让我在工作时谈这个吗?”
“工作忙不完!见个人吃顿饭能耽误你多少工作?你別跟我打马虎眼。
“
“有些心思,趁早给我断了!不清不楚地惦记著,对你、对我们家、对人家,都没好处!说出去好听吗?你还要不要在单位、在大院里做人?”
郝淑雯见她终於不藏著掖著,那乾脆也直说了。
“我怎么不做人了?去和那帮游手好閒,整天去舞厅的人打交道就是在做人吗?”
“还总政话剧团的,鬼知道他找几个女演员?”
“我自己个人问题我自己解决,用不著您操心,您还是多操心一下明年政策严格了,我们家还要不要添个弟弟妹妹这事吧?”
“他写的东西,不仅是替老百姓说话,难道不是为了我们好?我懒得去找什么赵蒙生去相亲,那些人图我什么?图我脾气大还是图我嘴巴毒?”
“我不惦记他什么,我只是想当个对国家和人民还有点用的人!”
“我只想干我喜欢的事,对,我现在是借了家里的关係,但我以后会想办法弥补给家里!”
李娜被一连串的反驳懟得一时说不出话。
“你....你,你要造反啊你,老郝,你管不管你闺女!”
“吵够了?”
郝赤水没好气地看向李娜。
“我本来就不想答应你这种事,现在还成了我不管她?”
不等回答,他又转向郝淑雯。
“你妈这个人吧,她说话是难听,但也確实替你著想,你啊,不要在关键问题上犯错误。”
“你老子我,当年那就是个烧炭的学徒,最大的见识就是哪座山的柴火旺。
是组织,是歷史,是成千上万牺牲的同志,把我这么个人,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穿过时光看到硝烟与雪山。
“时间会改变位置,这人会变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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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这种事,我们以前在延州时也有,年轻人这种事很正常嘛。”
“但是在我看来,这些男女之爱什么的都不重要,你要是真心想做点事,那就得枪毙掉这些东西。”
“我书读的不多,但记得他老人家给我讲的几句话,现在我也讲给你听。”
“当同志,比当爱人好。”
“事业是一辈子的,爱情不是,你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是在爱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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