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里刘峰嘆口气。
“老人家,后面这个应该是不好写了。
老人默默低头,他只是抓住了刘峰的手。
“我晓得,但我想你记下来..
”
“以后一定能写得......我相信肯定有那一天的...
”
“只是我可能活不到那天了...
“
刘峰一行人坐公交车回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这次车上人就比较少了,所以三人討论也就比较隨意一点。
郝淑雯看著他很认真地在把资料整理,尤其是用红笔把一些內容標记,意为不能使用。
突然建议道。
“你既然要避免写更上层的,只写杨立青,那是不是可以多写点北满解放区土改,以及比较重要和具体的经济政策和措施。”
刘峰闻言,下意识反驳。
“那位不能写,这位就好写了吗?而且我这样写..
,,刘峰突然一顿,他看著郝淑雯比较认真的脸,意识到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郝大小姐,您不会是给谁传话吧?”
郝淑雯闻言一愣。
本来还想解释,但说到一半还是乾脆直说。
“我意思是要你如实写,写好.....哎呀,烦死了,我还以为你自己知道呢。”
原来真的是那位.....在支持自己?
刘峰无奈道。
“就算如此,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多写那些具体的事情,杨立青的视角还是战场,我还是多写战场上的事吧..
“隨你,你才是作者,我只是读者,我可没指使你写什么..
”
第三天,话剧团终於开始在东北的第一场演出。
幕布拉开前,刘峰从侧幕缝隙往外瞥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台下整整齐齐,涇渭分明。
前面几排是清一色的军装,中间是深色中山装的机关干部,后排才有些年轻的学生面孔。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刘峰退回后台,对正在检查道具的夏淳苦笑。
“得,夏导,跟咱们预想的一样。全是安排好的观眾,这头一场,效果大打折扣,纯走个过场了。”
夏淳扶了扶眼镜,脸上倒没什么意外。
“我料到了。所以来之前,虽然上报的方案是这几个重点院团巡演,但我私下也给几位老朋友去了信。”他压低声音。
“下一站,咱们去鞍山话剧团,我们就搞快点,当场去,当场演。”
刘峰一愣,隨即恍然,对这位老导演未雨绸繆的周全,心下佩服。
演出开始,果然如刘峰所料。
演到前段赵蒙生搞特殊、柳嵐说怪话时,台下部队区域一片沉寂,干部区域偶有轻微的咳嗽,学生们则有些不安地挪动身体。
那种对剧情问题部分的本能审视和紧张,隔著一道幕布都能感受到。
然而,演到“雷震摔帽”那段高潮时,意外发生了。
“我偏要他的儿子,第一个去炸碉堡!”
台下前排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军人,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发出砰一声闷响。
紧接著,他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对著舞台,嘶喊了一声。
“好啊,就该这样!让他们的崽先上战场!”
这一声石破天惊。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旁边的年轻军官慌忙起身想拉他坐下,原来他早就退伍,是被邀请过来的老英雄。
老人却甩开胳膊,胸膛剧烈起伏,老泪纵横。
后台所有人都懵了,音乐也停了半拍。
眼看要成演出事故,夏淳脸色一沉就要上前。
刘峰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夏导,交给我。”
他迅速从侧幕走出,没有打圆场,没有说套话,而是走到舞台前沿,朝著那位老军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向全场,声音清晰而诚恳。
“这位老同志,替我们、替戏里牺牲的梁三喜和靳开来,喊出了心里最真的话!这齣戏,能在锦州、在塔山英雄部队的后辈面前演,能得到这样的迴响,我们的创作,值了!”
他说完,再次向台下全体敬礼。
寂静持续了两秒,然后立马有前排的干部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很快也有老师对学生们指示鼓掌。
隨即,那位老军人深深地看了刘峰一眼,他正是前天採访的那位老韩。
他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被几个人搀扶著,出去了。
演出结束后,夏淳看著出冷汗的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场这一下,漂亮。化险为夷,还点了题。”
刘峰无奈回道。
“总不能让一场戏,弄得真英雄流血又流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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