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硝烟瀰漫,几个勒比克星人正拿著缩小枪在巡逻,它们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靴子踩在废墟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些外星猎手保持著標准的战术队形,彼此间的距离精確到厘米,显示出它们严格的军事素养。
其中一个勒比克星人慢慢停下脚步,转向一处坍塌的居民楼,像猎犬般嗅了嗅空气,触角不安地抖动著。
“有异常能量波动......”它用嘶哑的声音警告同伴,同时慢慢走向阴影处。
来到居民楼前,它並没有进入其中,只是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见没有意外发生,它就打算回到队伍中去,可就在它即將转身离开时。
咻!
一道能量光束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命中它的后背心臟位置,勒比克星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化作数据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见同伴遭到突袭,其余几个勒比克星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道光束从高处射来,每一发都精確地命中要害,短短几秒內,这条街道的所有勒比克星人全都被消灭殆尽,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数据碎片,像雪花般缓缓飘落。
“枪法不错嘛。”卢修从阴影中走出,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抬头看向废墟堆上的卡莲,嘴角不由地掛上了讚赏的微笑。
废墟堆积而成的假山上,卡莲轻盈地跳下来,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她拍了拍战术服上的灰尘,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是我们配合得好!”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像是两颗会发光的宝石一般。
这段时间里,两人已经配合击杀了数十个勒比克星人,甚至联手解决了一只虚擬哥尔赞,卡莲的战术素养和枪械技巧都远超普通玩家,每次行动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一般。
卢修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开枪时从不眨眼,呼吸平稳得如同机器,而且总能预判敌人的走位。
两人收拾完战场后,继续在这座废墟城市中穿行,卢修抬头望向永远不变的暗红色天空,天空中的云层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没有丝毫流动的跡象。
“不知道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喃喃自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能量枪。
“怎么,你想退出游戏了?”卡莲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卢修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安,这个虚擬世界的创造者,似乎並不希望他离开。
“我只是好奇。”卢修轻描淡写地说,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这个游戏没有时间概念吗?”
卡莲鬆了口气,略显僵硬地肩膀明显放鬆下来,接下来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这个游戏多好啊,在这里你永远不会感到飢饿或疲惫,死亡也不会带来痛苦,玩家可以尽情享受战斗的乐趣,不用考虑现实中的烦恼,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呢?”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一种奇异的渴望,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在说服卢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带著一种不可言说的孤独感,就像被困在玻璃罩中的蝴蝶,美丽却无法获得自由。
“那你在这里待得开心吗?”卢修突然问道,目光直视著她的眼睛。
闻言卡莲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她的表情管理系统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故障,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我......我当然开心啊。”
“其实我是tpc的怪兽顾问。”卢修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著对方,平静地说道,同时观察著她的反应,“我对怪兽......还有各种异常现象,都很了解。”
此时卡莲的表情已经呈现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状態,她盯著卢修,瞳孔在瞬间放大又收缩,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玩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卢修准备摊牌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崩塌,砖石和钢筋像积木一样纷纷坠落,数道庞大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它们的出现伴隨著刺耳的电子噪音和闪烁的像素块。
宿那鬼从数据流中凝聚成形,紫黑色的妖气在它周围形成漩涡;希尔巴贡银色的鳞片反射著诡异的光芒;立加德隆的机械身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西利赞腐烂的躯体滴落著噁心的粘液;丸迫奈扎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几乎所有卢修熟悉的怪兽同时出现,將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怪兽的眼睛都闪烁著同样的红光,显然是被同一个意识控制著。
“快躲起来!”卡莲伸手就要拉卢修逃跑,她的语气中带著的惊慌,可她的惊慌来得太快太刻意,就像提前排练好的剧本。
“够了,卡莲。”卢修站在原地不动,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邀请我来游戏城,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你在说什么?我们得赶紧......”她的声音开始出现轻微的电子杂音,就像老式收音机信號不良时的干扰声。
“你知道你和真正的人类有什么区別吗?”卢修打断她,同时悄悄將手按在了怪兽手册上,“真正的人类会害怕,会激动,会愤怒,会有各种复杂的情绪。而你......你的表情太完美了,每一次都想是精心设计好的一样,完美得不真实。”
“你把那些玩家囚禁在这里,以为给他们一个虚擬世界,让他们沉迷在游戏乐园里,就能让他们永远陪著你,但你知道对那些玩家来说,这有多残忍吗?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的家人和朋友还在等著他们!”
话音刚落,卡莲的面部表情竟开始扭曲变化起来,时而愤怒,时而悲伤,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皮肤下隱约可见蓝色的数据流在快速流动,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著电子杂音,声调忽高忽低,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深处却藏著一丝绝望的哀求,“我从一开始就观察你,黑进tpc的网络研究你......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周围的虚擬空间开始崩塌,怪兽们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像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不定,建筑物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天空出现了巨大的黑色裂缝,露出后面无尽的代码流。
“我只是......不想再孤独了......”回想起那个狭窄黝黑的空间,卡莲从一出生就待在那里,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