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入寺庙大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几片落叶静静地躺在角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崛井瞥了眼卢修,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上前一步说道:“你好,我们是听山下村子的村长介绍,来找寺庙的住持请教关於奥比克的事。”
卢修暗中打量著这座寺庙,他能感知到这里隱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妖气,虽然被刻意压制,但逃不过他的感知,毕竟他的妖气源自宿那鬼,对同类气息格外敏感,只要实力不超过宿那鬼,那就不可能逃脱感知。
老者闻言嘆了口气道:“老衲便是此间住持,请隨我来。”
三人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寺庙唯一的殿堂,殿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看样子许久未曾有人造访,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提供微弱的光亮,中央供奉著一尊斑驳的石佛,佛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四周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暗淡的壁画,画面上的顏料多有剥落,但仍能辨认出部分內容。
崛井惊讶地发现,画中描绘的竟是各种传说中的妖怪:化狸在戏耍一个农夫,座敷童子躲在屋角偷笑,天邪鬼扭曲著身体模仿人类......以及奥比克,它正从井中探出半个身子。
而壁画一角赫然画著宿那鬼的形象,那个紫黑色的身影手持妖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甚至连妖刀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这是......”卢修忍不住伸手触碰壁画,在即將接触时被住持拦住。
“施主,这些壁画已有数百年歷史,请勿触碰。”住持严肃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卢修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住持先是走向殿堂中央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裊裊青烟升起,在昏暗的殿堂中形成人眼无法看见的诡异图案,拜完佛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奥比克与他的同伴影法师,自古便存在於黑暗之中......”
隨著住持的讲述,一个关於妖怪与人类共存的故事徐徐展开,在古代,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敬畏自然,尊重妖怪的存在,但是在现代文明的发展下,越来越多的妖怪逐渐被人们遗忘,座敷童子离开了无人居住的老宅,乾涸的池塘也没有出现河童,天狗棲息的古树被砍伐殆尽......
“就像这座村子。”住持望向窗外,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欞,落在远处荒芜的田地上,“年轻人纷纷离去,只剩下老人守著回忆。”
两人注意到住持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佛珠,殿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纸窗哗哗作响,仿佛在应和著老人的嘆息。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眼看天色已晚,最后一缕阳光从殿堂中褪去,长明灯的光芒显得更加微弱,住持本想留两人住宿,但被卢修两人婉拒。
“多谢住持的好意,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在此打扰了。”卢修微微欠身道。
“既然如此,老衲就不强留了。”住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他起身送客,动作比来时更加迟缓,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临別时,住持將他们送到山脚,夜风渐起吹动他单薄的僧袍,他站在石阶上挥手告別,目送著两人离去。
旁边,一块新立的开发gg牌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上面写著“现代化”的字样,那鲜艷的gg与古朴的村落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与这座落寞的村子。
“阿彦少爷啊~”住持站原地呆站良久后长嘆了一声,转身向山上走去。
回到村子的卢修和崛井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村中几乎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著灯,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道上十分清晰,偶尔还能听到某户人家传来的收音机。
突然,一股蕎麦麵的香气飘来,在夜风中格外诱人。
顺著香气寻去,路边支著一个简陋的蕎麦麵摊,摊位上掛著一盏昏黄的灯笼,两个小凳摆放在摊位前,摊主是位穿著传统服饰的老人,正低头煮麵,锅中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好香啊!”崛井的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揉了揉胃部说道:“顾问,我们去吃碗麵吧!我快饿死了。”
卢修盯著老人的身影,眉头不由挑了一下,这么巧?
崛井没有过多犹豫,拉著卢修快步来到摊位前坐下,並要了两碗蕎麦麵,老人没有抬头,继续熟练地煮著面。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蕎麦麵很快端上桌,麵条粗细均匀汤色清澈,上面飘著几片葱花,见面没有问题,卢修也没有阻止崛井开动,对方迫不及待地尝了口,顿时发出满足的嘆息。
卢修没有动筷,而是与老人攀谈起来:“老人家,为什么不去城里摆摊?那里生意更好吧?”
老人依旧头也不抬,继续搅动著锅中的麵条回道:“习惯了这里,村子虽老,但总要有人守著。”
崛井疑惑地看了眼卢修,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不过也並未在意,夹起一筷子麵条正要送入口中,却听卢修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就去嚇唬那些要来开发村子的人?”
“噗——”崛井一口麵汤瞬间喷了出来溅湿面前的桌面,他剧烈地咳嗽著难以置信地看向卢修。
被识破身份的老人则是低头髮出一阵古怪的笑声,肩膀剧烈抖动,那笑声中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突然老人猛地掀翻麵摊,木质的摊子四分五裂,没反应过来的崛井抱著碗摔倒在地被麵汤撒了一身。
一道黑影从倾倒的摊子下窜出环绕在老人身边,那黑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像蛇一样蜿蜒,时而如烟雾般扩散,在灯笼的光线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你......”崛井惊恐地指著老人,手不停地颤抖。
老人缓缓抬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根造型奇特的魔棒,朝地面一挥。
砰!
一团浓密的烟雾瞬间爆发,將整个麵摊笼罩其中,当烟雾散去后,老人和黑影已消失无踪,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打翻的麵摊、散落的碗筷,以及目瞪口呆的崛井。
“奥、奥比克......”崛井结结巴巴地说道,“它居然是真的!”
卢修没有追击,扶起崛井轻声说道:“看来我们找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