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站起来，刚才的裸绞弄得他躺了一后背的血。“死神军……想要毁灭卡塔昌的居然是死神军？这下事情可真棘手了，长官。”

赵离摸摸脖子，活性金属已经退下了，他分析道:“死神军的宗旨是搜寻上古遗珍，对抗色孽的侵蚀。如果这头卡塔昌恶魔体內真的封印著一个古圣遗蹟或某种能折磨色孽的东西，他们出现在这里倒一点也不奇怪。”

“那我们该帮谁？”洛克斯感到一阵头疼，一边是帝国世界，一边是人类之敌，但又理论上属於同盟的死神军。

“糊涂！”赵离瞥了他一眼，“我们就不能只帮自己吗？死神军是盟友不假，但不代表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我们都要支持甚至包庇。动动脑子，做出你自己的判断。”

他压低声音，凑近洛克斯。

“想想看，如果我们能藉此机会，把卡塔昌这颗驍勇善战的星球，真正纳入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势力范围，怎么样？马库拉格的光辉將照耀至此。”

洛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帝国官僚特有的狡黠，他也贴近赵离，声音压得更低：“妙啊！长官，但听您的吩咐！”

“你们在密谋什么？”阿洁塔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她看著几只小型清洁蝎从自己的脚面爬过，心中那种与周围环境以及眼前这两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並非第一次，但她始终坚信，错的是这个越来越偏离帝皇神圣教义的世界，而非她自己。“不得隱瞒，我需要知道计划。”

“阿洁塔姐妹，请你相信我的判断。”赵离知道一旦涉及死神军，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他不免想起了伊芙丽雅妹子，不过人家是死神军长公主，没事不会来卡塔昌这种死亡世界。

赵离说：“死神军是我们的盟友，不管你愿意与否，你必须承认。他们在復活摄政王的事业上，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呃，帮助。”

赵离没说伊芙雷妮用老嫗之剑先杀后救的细节，他毫不怀疑，若是阿洁塔知道真相，绝对会立刻想办法抢一艘飞船去找死神军玩命。

“摄政王的復活竟然与这些异形有关……”阿洁塔的眉头紧锁，信仰遭受著巨大衝击，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更加坚定：“我想，在任务结束后，我有必要亲自前往马库拉格朝圣一趟，以釐清真相。”

洛克斯的手扶住了腰间的等离子手枪枪柄：“希望你真的只是去朝圣的。”

他们很快来到了之前神识探查到的地方。一具黑暗灵族的尸体躺在地上，几只小蝎子已经开始分解他的血肉。

赵离毫不客气地扒下了他製作精良的甲冑，拆解下他隨身携带的各种装置和那柄弯曲的长剑，並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扔进储物戒。

——精灵造物，我正缺这个呢——

莫托听起来很开心，他手中的长剑快做好了，看上去精美极了。

赵离將手按在那具正被分解的黑暗灵族尸体上，吸收其残余的精魄，以补充消耗。然而，这具尸体的精魄早已流逝殆尽，仅能汲取到微薄的一点灵力。

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死神军”这个词反覆出现，频率高得异常。

这不对劲，谁会没事喊自己所属势力的名字?

反清復明天地会吗?

他搜刮完最后一点灵力，也没能找到答案，这次的“补给”同样效果甚微。

“帝皇在上，每次目睹您施展这种......我都抑制不住想朝您开枪的衝动。”阿洁塔坦率地说道，脸上甚至带著笑容，“我所认识的所有审判官，他们的手段与您相比，都显得格外……温柔、理性。”

“我就当你在夸我。”

“老爷，您看这边。”鲍勃的探照灯转向右侧一条更为宽阔的岔路。光线射入，依旧被黑暗吞噬，但隱约照出的轮廓却截然不同。

前方大约二十米外，腔道骤然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洞穴。洞穴的內壁不再是完全生物化的组织，而是以粗糙的岩石为主，仿佛他们终於穿过了巨兽的体壁，进入了其依託的山体內部。

但赵离知道，这边才是卡塔昌恶魔受伤最重的地方，它的生物化停滯了，有东西在盗取它的生命。

赵离將所剩不多的灵力匯聚於双眼，目力穿透昏暗，只见大约四百米外的洞穴中央，矗立著一座人工修凿痕跡明显的岩石小丘。

小丘之上，赫然屹立著一座巨大、古老的弧形传送门。传送门暗淡无光，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尘埃和些许粘稠的有机质残留，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沧桑气息。

洛克斯和阿洁塔也同时调整了头盔目镜，看清了目標。

三人站在肉壁通道的尽头，脚下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悬崖。从洞穴深处，隱约传来一阵阵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使用的是一种音调优美却冰冷刺耳的语言。

黑暗灵族语的回声，在这片死寂的巨大空间中幽幽迴荡。

“帝皇啊，那是什么？”阿洁塔疑惑道：“怎么在这怪物的肚子里有个灵族传送门？”

赵离说：“我猜这就是癥结，卡塔昌之魂给予了这座山生命，想把不速之客困住，然后慢慢消化掉。保不齐外面那些食铁猿也是灵族带来的，鬼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问卡塔昌，它就会惨叫。”

阿洁塔更加疑惑了。“长官，您一直说的卡塔昌之魂，究竟是什么？”

“修女姐妹，我想你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相信，怎么？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归为异端？”赵离挑眉道：“这个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异端和忠诚。”

“您这话就很异端。”阿洁塔鬆懈下来，她逐渐接受了脚下星球有生命这件事，毕竟她游走在银河间，见过匪夷所思的事也不算少。“指挥官，下达命令吧。”

赵离从储物戒中掏出宽刃剑。“来吧，让外乡人看看奥特拉玛的外交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