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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之深,恨之切

伊文斯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他亲手栽种的、尚显稚嫩的绿色,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夏天。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平静,却依然能听出底下深藏的创痛。

“是的,我出生在一个被財富包围的家庭,生活优渥,从未为物质发过愁。”他缓缓说道,“但在我十二岁那年,一场灾难性的意外发生了。我父亲公司旗下的一艘三万吨级油轮,在离我们家度假別墅不远的大西洋海岸触礁搁浅。”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幅景象:“我亲眼目睹了整个海洋变成地狱的过程。黑色的原油从破裂的船体里不断涌出,像丑陋的疮疤,迅速在海面上蔓延。原本蔚蓝的大海被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海浪变得粘稠而平滑,无力地拍打著海岸。金色的沙滩被厚厚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油污覆盖,一切生命的气息似乎都被扼杀了。”

林凌能想像那副场景,轻声道:“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经歷。”

“我和一些闻讯赶来的志愿者,试图拯救那些被困在油污中的海鸟。”伊文斯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记忆的碎片依旧锋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些海鸟在黑腻的油污中徒劳地挣扎,它们的翅膀被粘稠的原油死死缠住,越挣扎,束缚得越紧。它们发出微弱而悽厉的鸣叫,每一只鸟的眼睛,是的,每一双眼睛,都圆睁著,里面充满了恐惧、痛苦和不解,它们就那样直直地看著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种眼神!”

“那不是你的错,伊文斯先生。”林凌试图安慰他。

“我努力想救它们,”伊文斯沉浸在回忆里,仿佛没有听到林凌的话,“我们把那些奄奄一息的海鸟抱到临时搭建的救助点,小心翼翼地用洗涤液清洗它们羽毛上的油污。可是……没用的。原油和羽毛死死地黏在一起,稍微用力,羽毛就连著皮肉一起脱落下来……到了那天晚上,我们救回来的海鸟,大部分都死了。我站在那片被彻底玷污的黑色沙滩上,看著夕阳缓缓沉入同样漆黑的大海……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世界的末日。”

林凌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但您尽力了。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只要尽到了自己的责任,问心无愧,便已难得。”

“我的父亲,当时他也试图安慰我。”伊文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嘲讽,“他问我,还记不记得他曾经买回家给我当生日礼物的那具巨大的恐龙骨架化石。他对我说,恐龙是在一颗小行星的撞击下毁灭的,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时代。但是……”伊文斯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凌,“他说,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才是真正最恐怖的!因为现在,地球生命物种的灭绝速度,比白堊纪末期那次大灭绝还要快得多!我们现在,就身处一次由人类亲手製造的、前所未有的物种大灭绝时代!所以,我看到的油污和海鸟,在他看来,只是这个宏大悲剧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听到这里,儘管林凌早有准备,心头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他沉声道:“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让更多人意识到环境保护的紧迫性。竭泽而渔的发展模式不可持续,我们必须找到一条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道路。”

“我父亲当时拍著我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我,”伊文斯模仿著那种世故而坚定的口吻,“『人类可以没有海鸟,但不能没有石油。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舒適生活,全都建立在石油之上。这就是生存法则,麦克,首先要保证人类自身的生存与发展,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这是典型的人类中心主义,”林凌否定道,“这种思维模式粗暴地打破了生態平衡,长远来看,最终毁灭的將是人类自己。”

“所以,我最终没有成为他期望的那种人。”伊文斯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决绝,“那些海鸟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在拷问我。我当时就告诉父亲,我不想继承他的商业帝国,我只想当一个救世主。

一个渺小的、只专注於拯救某一个濒危物种的救世主。这个物种可以是一种不起眼的、不漂亮的鸟,也可以是一种顏色灰暗的蝴蝶,或者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小甲虫。这就是我的理想,简单,纯粹。为了它,我后来去系统学习了生物学,成为了一名鸟类和昆虫学家。”

林凌由衷地鼓起掌来:“您的理想非常伟大,这是一种超越个人和种族的崇高情怀。但是,我认为仅仅依靠个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构想,“我希望將您的事跡、您的理念,写成书籍,发表在报刊杂誌上。让更多的人知道在中国西北的黄土高原上,有您这样一位国际友人在为保护地球生命而默默奋斗。环境保护需要理念的传播,需要唤醒更多人的意识,形成一股强大的、不可忽视的舆论力量。我们不能只是埋头苦干,也要学会抬头说话,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伊文斯显得有些意外,他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可以写下我的故事,如果你认为这有意义。但我並不期望能获得多少人的理解。做一名救世主,这个过程本身,对我而言就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我愿意为之付出一生。除此之外,我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我和我的父亲……已经很少联繫了。我让他失望了,没有活成他期望的模样。”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林凌诚恳地说,“我相信,只要像您这样身体力行的人多起来,並且有更多人了解到你们的故事,这个世界一定会慢慢变得不同。”

“是么?”伊文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疏离,“在我看来,哪里都一样,人类也都一样……不过,我的精神支柱在这里,这片树林,那些尚未归来的鸟儿……”他似乎意兴阑珊,不愿再多谈,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表示他要去工作了。“现在是十一月份,西北的冬天很冷,这些新种的树苗必须採取防寒措施,不然它们熬不过去。”

在离开之前,林凌邀请伊文斯,以那片在黄土山坳中顽强生存的幼林为背景,拍下了一张黑白照片,留作纪念。照片里,衣衫襤褸的伊文斯站得笔直,眼神望向远方,身后是他倾注心血的绿色希望。

回去的路上,林凌心潮起伏,感嘆不虚此行。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没能改变伊文斯內心根深蒂固的想法。这结果,与他之前的预计相差无几。他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骨子里还残留著上辈子那个宅男的影子。此番能够与伊文斯进行如此深入的交流,全赖於他提前知晓了伊文斯的信息,並为此做了大量的功课和准备。

不过,他终究是拿到了一张与伊文斯的珍贵合照。握著这张照片,心中的兴奋难以言表,这种感觉,恐怕只有来自后世、深知这张照片分量的他,才能完全体会吧!

辞別了热情的生產队长,他在这个黄土高原上的小村庄里又隨意逛了逛,便踏上了归途。

这趟深入西北的行程即將结束。回想出发时,他內心还曾有些许忐忑。不过,既然伊文斯这个外国人都能在这里安然待上六年,相比其他地方,这里应该算是较为安全的了。果然,一路平安,並未发生任何意外。

再次走入喧囂的火车站,耳畔迴响著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他与伊文斯的对话也再次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伊文斯的理想是爱一切物种,这种爱宏大而抽象。可一旦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这个具体支柱被人类亲手摧毁,那种极致的热爱,便会迅速蜕变成对人类这个物种的极致仇恨。他的爱越深刻、越纯粹,所诞生出的恨意就越直接、越彻底。他保护不了那些因人类活动而濒危的鸟儿,於是便决心进行最彻底的报復——將那个在他看来不断毁灭自然的人类文明本身消灭。

最崇高的理想,在此刻已埋下了最极端恐怖主义的种子——那就是日后eto中的“降临派”。

在与伊文斯的交流中,林凌能深刻地感受到,他那份对生命的热爱是何等的深沉。现在的伊文斯,除了这片树林和那些鸟儿,几乎一无所有,即使有人此刻就来摧毁他的心血,他似乎也无力反抗。

但是,林凌知道,在五年之后,当伊文斯的父亲去世,將那笔高达四十五亿美元的巨额遗產交到他手中时……获得了庞大资源和行动力的伊文斯,他的想法,他的行动,將变得再也无法预测和控制。

林凌躺在硬臥车厢的床铺上,强迫自己不再去多想这些沉重的话题。

什么环保,什么保护地球,这几天钻研得都快入魔了。他本人当然支持环境保护,但要让他像伊文斯那样,將一生都投入这项事业,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说到底,这些环保理念和知识,目前对他而言,主要是用来接近伊文斯和叶文洁的桥樑和工具。这两个人,在不同的境遇下,都深刻见识了人类文明中“恶”的一面,尤其是在对待自然环境上所犯下的“罪孽”,並由此在很大程度上否定了人类文明存在的意义。用他上辈子的网络流行语来说,都属於“极端魔怔人”。

在林凌自己看来,拯救地球,归根结底是为了拯救人类自己。人类不应该自詡为地球的主宰,而应该努力成为地球的守护者和尽责的管家,运用我们的智慧和能力,承担起保护这颗星球生物多样性的责任。

但如今,为了能够接近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他必须暂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至少在表面上,他需要展现出同样的“魔怔”。

火车的终点是东北的大兴安岭地区,他要去往那个隱藏在山林中的小村庄——齐家屯。因为在那里,住著另一个更为关键、命运更为复杂的人物——叶文洁。

现在是1980年的十一月下旬。根据《三体》原著的记载,在1979年10月21日下午,叶文洁在红岸基地杀死了政委雷志成和她的丈夫杨卫寧。也正是在那段时期,她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八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並在齐家屯乡亲们的照顾下,休养了半年多,之后才会返回红岸基地。

也就是说,此刻的她,应该还在齐家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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