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落了些灰尘的行李箱，里面装著他搬到这里时，刻意封存起来的过往，或者说，是曾经的尊严。

换上了一身有些泛白，但乾净得体的休閒西装，这是当年蓝芊为他挑选的，说他穿起来显得沉稳又精神。

陈烬曾穿著它，与蓝芊一起参加过朋友的宴会，也曾穿著它，在某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夜晚，向她许下过诺言。

镜子里的陈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这身合体的西装，依旧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轮廓。

更重要的是，陈烬的眼神深处，不再是往日的迷茫或压抑，而是多了一丝经歷过生死考验后难以磨礪的沉静与锐利。

这並非衣装能够赋予的气质。

陈烬走出出租屋，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晚风拂面，带著城市特有的喧囂，让陈烬有种从幻界暂时回归人间的恍惚感。

陈烬轻轻嘆了口气，无论是幻界还是现实，斗爭一直都在，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一时间竟不知哪边更安全。

“铂宫”是有名的销金窟，装修极尽奢华，门口停著的儘是些价值不菲的豪车。

陈烬一身朴素地走到门口，立刻引来了门童带著审视和些许轻蔑的目光。

“先生，有预约吗？”门童拦住了他，语气算不上恶劣，但绝谈不上尊重。

“夏禾泽先生的包厢。”陈烬平静地报出名字。

门童愣了一下，显然知道夏少今晚在这里宴客，態度立刻恭敬了不少，虽然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请跟我来。”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安静的电梯，门童將他引至一个包厢门前。

厚重的隔音门並未完全关严，里面已经传来了喧闹的音乐声和男女的调笑声。

陈烬扭了扭脖子，推门而入。

包厢极大，装修得如同小型宫殿。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高雅的餐桌旁围坐了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夏禾泽那个圈子的狐朋狗友，其中不少面孔陈烬都认识，或者说，曾经认识。

主位上，夏禾泽搂著一个妆容精致，穿著性感晚礼服的女子，正是蓝芊。

陈烬心中闪过些许感慨，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坐在那个位置上，挥洒母亲给与自己的钱財。

身边充斥著心怀各种目的接近自己的……“朋友”。

蓝芊任由夏禾泽搂在怀里，笑靨如花，只是在陈烬进来的瞬间，她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喧闹声隨著陈烬的步入而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烬身上，充斥著惊讶、好奇、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夏禾泽看到陈烬前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一些，示威般的紧了紧搭在蓝芊香肩上的手，用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看著陈烬：

“哟！这不是我们陈大少吗？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忙著打工还债，没空赏脸呢！”

夏禾泽特意加重了“还债”两个字，引来一阵低低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