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城西,废弃纺织厂。
这里已经荒废了十几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夕阳西下,將这片废墟染得血红,透著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张正国带著七八个刑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乱石堆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张正国。
越走,他心里的火气越大。
“三號仓库……三號仓库……”
他在心里默念著,最后停在了一座塌了一半的红砖房前。
“头儿,后面真的有个下水道口!”
一名眼尖的警员喊道。
张正国大步走过去。
果然。
在仓库背面,杂草掩盖之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下水道井口。
井盖早就不翼而飞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里面衝出来,比尸臭味也好不到哪去。
“妈的。”
张正国捂著鼻子,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又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摄像机。
他知道,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著他。
如果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不仅是洛川丟人,整个江南刑侦支队都会变成笑话——被一个神棍耍得团团转!
“下去看看。”
张正国沉著脸命令道。
一名年轻刑警穿上防水服,系好安全绳,忍著噁心,慢慢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直播间里。
此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所有人都抱著看戏的心態,等著最后那一刻的“穿帮”。
【笑死,还真来找啊?】
【警队也是閒的,这种鬼话也信?】
【这下面要是能有凶器,我直播倒立洗头!】
【坐等张队暴怒,回去手撕神棍!】
【这环境,看著都想吐,心疼小警察一秒钟。】
井下。
年轻刑警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在污浊的黑水中扫来扫去。
“头儿,这下面全是淤泥和垃圾,太臭了,什么都看不清啊!”
井下的声音带著回音传上来。
张正国站在井口,脸色铁青:“仔细找!那个神棍不是说管钳吗?那是铁傢伙,用磁铁吸!用手摸!”
“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井下依旧没有动静。
除了翻动淤泥的水声,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的嘲讽声已经达到了顶峰。
【散了吧散了吧,这就是个笑话。】
【洛川呢?出来挨打!】
【別找了,我都替你们尷尬。】
【事实证明,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张正国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那是被羞辱的感觉。
“行了!上来吧!”
张正国对著井口喊道,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不用找了!回去就把那个混蛋銬起来!告他妨碍公务!”
“等等!头儿!!”
就在这时。
井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和一丝……惊恐。
“摸……摸到了!!”
张正国浑身一震:“摸到什么了?!”
“硬的!长条状!好像……好像真的是……”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
紧接著,那名年轻刑警拽著绳子,被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他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但他手里,却死死攥著一样东西。
在夕阳的余暉下。
那东西虽然沾满了黑色的淤泥,但依旧能看清楚轮廓。
那是一把……
沉甸甸的、长柄的……
管钳!
而且,在管钳的握把处,即便覆盖著污泥,也能隱隱看到一抹刺眼的……
红色!
轰!
这一刻。
现场死寂。
张正国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那根没点燃的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