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弗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就让我们从审查场地开始吧，强纳森准將，麻烦你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先视察计划中的徵募报名大厅，布兰努，带上检查清单和记录表。”

“是，大將。我立刻安排。”强纳森敬礼。

很快，g-8支部试点项目的齿轮在汉弗莱大將的亲自督导下，开始以一种精確的节奏运转起来。

报名大厅按照单向流动，避免交叉的原则完成了改造，体检中心的仪器经过了本部標准的校准，笔试面试的题库密封在保险柜里，各工作组的每日例会的速记像钟錶报时一样准时出现在汉弗莱的办公桌上。

然而，汉弗莱这段时间却发现，进出那巴隆要塞附近海域的船只流量，尤其是非军用和非商船標准的船只，有点过多了。

汉弗莱叫来了布兰努。“港口近一周的民用及不明身份船只进出记录，调出来，还有雷达监控的异常轨跡报告。”

布兰努很快抱来了相关文件。

汉弗莱很快从看似杂乱的数据中找出了重点：每天傍晚至深夜，总有数艘装饰华而不实，速度不慢的中型船只，从特定方向驶来，在要塞雷达边缘的某个坐標附近停留数小时，又在黎明前悄然散去。

他们的航线刻意避开了主要巡逻路线，但並未完全脱离监控。

“把强纳森给我叫过来。”汉弗莱皱了皱眉后说道。

不久，强纳森准將来到了汉弗莱的办公室。

“大將，您找我？”

汉弗莱没有寒暄，直接將那份船只活动报告和刚刚出炉的，显示著明显聚集点的海图推到强纳森面前。

“强纳森中將，g-8支部附近海域，似乎存在一个规律性的非法夜间集会点，这些船只的型號和活动模式，不符合正常商贸或渔业特徵，可以解释一下吗。”

强纳森看了一眼海图上那个被红圈標出的距离要塞不算太远的海域坐標，脸上露出一丝瞭然，但隨即化为无奈。

他嘆了口气：“大將，您观察得很仔细，那里……確实有个点，不是海贼巢穴，严格来说，也不算非法，至少不是我们能轻易处置的那种非法。”

“不是海贼巢穴？这种鬼祟行径，难道是哪个贵族组织的夜间联谊？”汉弗莱挑了挑眉。

“是赌船，大將。”强纳森直言道，“金色鬱金香號，属於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洛伦兹王国，那艘船就固定停泊在那片海域，每天吸引周边海域的海贼，黑市商人，甚至一些追求刺激的贵族和有钱人上去……玩两把，因为掛著加盟国的旗帜，我们很难直接干涉。”

“赌船？在海军支部的眼皮子底下？”汉弗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室內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聚集海贼，助长犯罪，扰乱海域秩序，还可能成为情报交易和非法物资流转的温床。强纳森准將，这就是你维持的g-8海域秩序？让它成为一个毗邻非法赌博业的安全区？”

强纳森感到压力陡增，他试图解释：“大將，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也多次提出抗议和驱离警告，但洛伦兹王国是世界政府加盟国，而且据说王室与玛丽乔亚的某些天龙人家族关係密切，有商业往来。那艘赌船甚至被认为有天龙人的暗股，我们如果採取强硬行动，可能会引起外交纠纷，甚至触怒天龙人，支部的立场……很为难。”

“加盟国？天龙人？”汉弗莱笑了，“强纳森中將，海军的职责是维护正义与秩序，依据的是海军法规与世界政府基本法，哪一条法律，或者哪一项元帅签署的命令，赋予了这艘叫做金色鬱金香號的船在海军辖区附近开设赌场的权力？”

“法律上没有，但是……”强纳森支支吾吾的说道。

“至於洛伦兹王国和天龙人，他们收取的保护费，是交给世界政府財政部门，还是直接进了某个天龙人的私库？”

“这……下官不知。”

“既然不是交给海军，也不是交给我汉弗莱个人，”汉弗莱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那么，他们与谁关係密切，有何种商业往来，就不应该成为阻碍海军履行基本职责的理由，海军维护的秩序，不能被明码標价，更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爱好而出现漏洞。”

“大將，请您慎重！”强纳森急了，“强行清剿，后果可能很严重！”

“听著，强纳森准將，海军的正义不容许玷污！关於这个犯罪窝点，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三天之內，把它给办了，明白了没有！”汉弗莱说道。

强纳森当即愣在了原地，很难相信，这种雷厉风行的命令，是从眼前这位关於徵兵点的標语该写什么都要开个两三次会议来討论的大將嘴里下达出来的。

沉默了几秒钟，强纳森中將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敬礼：“是，大將！g-8支部坚决执行命令！我立刻去制定作战方案！”

“很好。”汉弗莱点点头，“记住，行动全程注意证据收集。”

强纳森走后，布兰努凑了上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將，这种非法生意，很多贵族都会参与其中，我们海军一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面对布兰努的问题，汉弗莱只是打开了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茶，然后才问道：“布兰努，我到这个支部多久了？”

“呃，大將，快一个月了。”

“是啊，快一个月了。”汉弗莱放下了保温杯，“按理来说，那帮人应该早就已经知道，我到这里来了，可他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布兰努这时也明白了汉弗莱的意思，当即说道：“是啊，这群人也太不懂事了，是时候告诉他们，这片大海上的规矩了。”

汉弗莱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来到了窗边，布兰努就这样侍立在身后。

过了一会后，汉弗莱才回头对布兰努说道：“这次的清缴行动，你也跟过去，关於这艘赌船的赃款，一定要谨慎处置，明白了吗？”

“是！大將！”布兰努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