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弗莱宅邸的大门,在代表灰头土脸离去后的第三天黄昏再次被叩响。
来的还是那位洛伦兹王国商务代表,但神色间少了之前的諂媚,多了几分肉痛。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一些不值钱的特產,而是一份特殊的草案。
“大將阁下,”代表的声音极为恭敬,“上次是我们唐突了,未能充分理解阁下所处位置的责任之重与视野之广,经过慎重考虑,我们愿意以更长远,更稳固的方式,表达我们对阁下维护海域和谐稳定所做贡献的感激与支持。”
汉弗莱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示意代表坐下,甚至让侍者送来了两杯清茶。
他接过那份意向书,看得极其缓慢,手指偶尔在某条条款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著什么,客厅里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良久,汉弗莱放下意向书。
“百分之十的净收益分成……通过三层新世界黑市和四海慈善基金会渠道流转,最终以战略諮询津贴和区域安全赞助的名义,分期注入指定的,不受常规审查追踪的特別帐户。”汉弗莱缓缓复述著核心条款,“覆盖范围包括未来以任何形式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及g-8支部影响范围內重启的高端休閒娱乐业务,同时,保证业务低调、合规,並每年提供一次自愿性的小额罚款,以供海军彰显执法存在。”
他抬眼看向代表:“你们的诚意,这次倒是让我感觉到了。”
代表精神一振,连忙道:“一切都是为了长期共贏,大將阁下,我们充分认识到,只有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关係,才是最稳固的,阁下身居要职,日理万机,为正义事业殫精竭虑,理应获得与您贡献相匹配的……呃,社会回馈与资源支持。”
汉弗莱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萨卡斯基元帅对海军纪律的要求,是极其严格的,对任何可能损害海军声誉和战斗力的事情,他的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代表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汉弗莱话锋一转,“元帅教导过我们,要理解世界的复杂性,要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灵活处理各种关係,以服务於海军更长远的战略目標,维护海域稳定,有时候需要多方面的协作。”
汉弗莱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以一种为了大局勉为其难的口吻说道:
“既然贵方有如此诚意,且方案……设计得如此周密,充分考虑到了各方面的体面,那么,为了这片海域未来能够减少类似的治安事件,为了海军能更专注於应对真正的海上威胁,我原则上……可以以非官方的私人顾问的身份,对贵方未来业务的合规化运营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並適当关注它可能对海军辖区造成的影响。”
代表大喜过望。
“至於具体的协作方式和回馈机制,”汉弗莱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份意向书,“需要由我的一位可信赖的私人財务与法律事务代表,与贵方指定的专业人士进行对接,所有的安排,必须绝对隱秘,完全合法……至少在法律条文上无懈可击,我本人,不会直接经手任何具体事务。”
“明白!完全明白!”代表连连点头,“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阁下有任何不便!”
“那么,”汉弗莱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对於贵方之前提到的联谊宴会,我想,或许可以抽出一点时间,与贵方以及一些的朋友,进行一场非正式的交流,地点,要安静,私密。”
“一定安排得让阁下满意!”代表心领神会。
……
宴会设在g-8支部附近某个中立岛屿上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隱秘性极高,到场的不只有洛伦兹王国的代表,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加盟国,背景曖昧的富商,以及一两位在地下世界颇有能量的中间人。
汉弗莱大將穿著便服出席,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洛伦兹王国的代表端著酒杯,在眾人簇拥下,再次来到汉弗莱面前,脸上洋溢著红光:“大將阁下,今天能请到您,真是蓬蓽生辉!以后在这片海上,有您关照,我们大家心里就踏实了!让我们共同敬您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財源广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举杯。
汉弗莱这才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举杯。
环视了一圈这些衣著光鲜人们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隨后,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感谢大家的盛情,今天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增进了解,消除误会。”
“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个人,我在这里,是作为萨卡斯基元帅意志的延伸,是作为海军本部彻底正义理念在g-8这片海域的具体执行者。”
“元帅日理万机,目光著眼於新世界宏大的战略格局,著眼於如何用绝对的力量摧毁一切海贼邪恶,有些细微末节,有些海域具复杂的实际情况,需要有人来处理,来协调,来確保元帅的战略意图,能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得以最顺畅地落地。”汉弗莱同样拿起了就被,“我的职责,就是在程序的框架內,寻找最优解,平衡各方合理诉求,消除可能干扰海军核心任务的不稳定因素。”
“换句话说,我呀,只是萨卡斯基元帅的化身!”汉弗莱笑道,“诸位在这片大海上赚了大钱,一定要感谢萨卡斯基元帅!感谢在萨卡斯基元帅的绝对正义的理念所带来的,安全,安定的大海环境!”
那位公爵代表立刻机敏地接上:“大將阁下说得对!我们提供的一切,正是出於对您,对萨卡斯基元帅的感激!绝无干扰海军正事之意,我们只为求一个和谐共存,也让海军的力量能更无后顾之忧地指向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