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钧闭目沉思良久，睁开眼看著陈青说道，“一个时空，它本身具备强大的自我修復能力，像一条大河一样，轻微的扰动，可能会泛起一阵涟漪，但很快就会被时空的自我修復抹平！”

孟凡若有所思道，“就像陈青说的，那个女孩和前四次不一样的台词和表现，就是这一阵涟漪带来的直接反应？”

“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有一条强大的，倾向於原有轨跡运行的惯性，当你的举动不足以撼动这种惯性时，这个世界会呈现高度的確定性。”

“当你的举动有足够巨大影响时，这种惯性就会被打破，呈现出不確定性。就像你朝河里扔一块小石头，和推一块巨石进去，两者盪起的涟漪自是完全不一样。”

陈青若有所思，“所以和我相亲的那位女孩，就是我观察时空是否被改变的......参照物！”

“她是你的观察者！”

孙钧讚赏地点点头，“想要评估你对世界造成了多大的改变，应该还有很多像这个女孩一样的观察者！”

“观察者最明显的特徵，在你重生之后无论做了什么事，他或她也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对你来说，他（她）是个常数！”

三人聊了许久，见孙老面露倦容，陈青便起身告辞，孙钧笑著嘱咐，“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陪老头子聊聊天。”

他转头吩咐孟凡，“你带小陈去物业登记一下，把人脸识別录进系统里，以后过来方便！”

在第一次论证会上，孙钧將陈青比做来自未来的信使，这个比喻很贴切，隨著洪炉计划启动，全国都动员起来后，陈青作为信使的的阶段使命告一段落，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这些日子他成天跟在孟凡后面学习天文物理基础知识。只是身边隨时跟著两名贴身保鏢，让他在一眾科研人员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天孟凡正在跟他讲解高精度太阳观测卫星的相关观测数据时，赵知远又將孟凡叫到办公室，陈青像个掛件似的屁顛顛地跟了去。

“星海科技的货碰到麻烦了，你负责协调跟进，48小时內要解决！”，赵知远简明扼要地下达指令，目光扫过跟进来的陈青，眼神闪了闪，“陈青，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孟凡应了声，“好！马上处理！”

孟凡一边走一边掏出军用级平板电脑查看详细任务，同时將任务详情也共享给了陈青，作为拥有洪炉计划最高级別的特別顾问，整个洪炉计划对陈青而言没什么需要对他保密的。

“是量子可旋电池的原料出了问题，走，马上去星海科技！”

洪炉计划给深岩、洞察、火种三大项目组配备了一定数量的小型公务机和直升飞机，作为洞察计划的首席科学家，赵知远这里便有一架直升飞机隨时待命，此刻，孟凡和陈青便调用了这架直升机直飞三百公里外的星海科技。

在飞机上，孟凡一边处理星海科技这案子的调度流程工作，一边给陈青解释星海科技產品的重要性。

星海科技被徵用的是一款新研製的量子可旋电池，洞察计划的电磁观测和太阳观测卫星在捕捉到太阳风暴等极端事件时，需要瞬间启动大功率主动探测载荷，如高能粒子探测器、成像雷达。

传统电池或太阳能板无法提供如此瞬时的巨量功率，量子可旋电池可以毫秒级响应，释放巨大功率，確保不错过任何关键数据。

量子可旋电池的量產需要一种关键原料：旋涡晶核，一种在强磁场下生长的铱锗晶体，是电池的心臟。

这次出问题的，就是旋涡晶核！

星海科技的主车间如同一座水晶宫殿，车间中央，是三层楼高的“夸父-iii”型磁控晶体生长炉。炉內，正是此次出问题的材料，一枚正在生长的铱锗晶核胚体。

王瑞盯著控制屏上错综复杂的曲线眉头紧锁。

生长过程已经进入最关键的磁流引导相变阶段，需要將磁场稳定在15特斯拉，同时温度梯度必须控制在每毫米0.01摄氏度的极限范围內，任何一丝波动，都会导致晶体內部分子排布出现瑕疵，前功尽弃。

“王总，进度怎样？”，刚赶到的孟凡和陈青快步走来，手里的军用级平板电脑不断闪烁信號指示灯。

“不好，”王瑞铭摇头，声音沙哑，“维持磁场强度的液氦消耗远超预期，照这个速度，我们的储备撑不到最后阶段。而且，用来校准温度梯度的声波探头精度不够，反馈数据有延迟。”

这是两个看似微小，却足以卡死整个进程的瓶颈。

孟凡没有问“怎么办？”，而是直接点开平板，“哪个单位的液氦纯度最高，储量最大？哪个实验室有声波显微领域最顶尖的团队？”

“北疆深冷集团，他们有战略储氦库；声波探头，东南大学的精微测控全国重点实验室，他们有一种处於实验阶段的量子声纳阵列，但还没经过工业化验证。”，王瑞下意识回答，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但无法调动的资源。

孟凡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点击。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通过加密的洪炉计划全国工业应急协同平台，直接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红色动员请求。

发送请求后，孟凡却是將平板递到陈青跟前，“正好你在，审核通过一下吧。”

最高优先级的红色动员申请，只有洪炉计划总指挥、秘书长、总顾问，和深岩、洞察、火种三大项目负责人，外加陈青这个特別顾问有审批权限，眼下只有陈青就在眼前，自然就被孟凡当场抓了壮丁。

陈青摸摸鼻子苦笑一下，难怪赵知远支使孟青过来的时候，特意让自己也跟过来，被他算计了个正著。

他接过平板，用自己的帐號重新刷脸登入，点击审核通过，將平板还给孟凡。

一边看著的王瑞不由得再三打量陈青，这个年青得过份，权限又大得过份的年青人到底什么来头？好在这段时间星海科技被军管后，他已深刻领悟到了一个基本的规则：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