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给浅米色的沙发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张扬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有些直，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又很快落回地面。

不远处的地毯上，刘星和小雨正挤在沙发里，眼睛死死盯著电视屏幕——汤姆猫又被杰瑞鼠耍得摔了个四脚朝天，兄弟俩顿时爆发出“嘎嘎”的笑声，清脆得像刚剥开的糖纸，却没怎么驱散张扬心里的那点焦灼。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跳一下，都像轻轻敲在张扬的心上。他攥了攥手，指尖还留著刚才攥紧稿子的薄茧触感，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张扬啊，別干坐著，先吃点水果。”刘梅端著果盘走过来，瓷盘里的草莓红得透亮，葡萄串坠著晶莹的水珠，“冰箱里冰了可乐，知道你们小孩儿都爱喝这个，我去给你拿一罐？”她说话时笑著，眼角弯出温和的弧度，像怕他拘束似的，语气特意放得轻快。

张扬连忙起身接过果盘，指尖碰到微凉的瓷盘，心里的紧绷鬆了些：“谢谢刘梅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不渴，再等会儿就好。”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轻轻坐了回去，目光不自觉飘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紧接著是夏东海熟悉的笑声：“快进来快进来，你们看，张扬都在这儿等著了！”

门被推开，夏东海率先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位中年男士——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装，手里拎著皮质公文包，气质沉稳；另一位则穿著藏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著隨和又干练。

夏东海转身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笑著介绍：“张扬，这位是文艺出版社的张社长，你叫张叔叔就行；那位是我的领导，王社长，你也喊王叔叔。今天路上没想到赶上周末的小堵车，让你多等了会儿。”

“张叔叔好，王叔叔好。”张扬连忙站起身，礼貌地问好，心里那点焦灼像是被风吹散了些，多了几分期待。

夏东海引著两位社长在沙发上坐下，又转头对那位穿深灰西装的张社长笑说：“老张，一会儿你们聊，这孩子的稿子我看过，灵气劲儿足，你可得好好给个价格啊！”

张社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抬手轻轻拍了下沙发扶手，语气亲和又带著几分打趣：“没问题！张扬啊，咱们五百年前可是正经本家儿，我怎么著也得给你个实在价格。”说著，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扬身上，带著专业的审视与期待：“我先问问，你这本书大概规划写多久？总共打算分多少卷？”

张扬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边缘——这个问题他在心里盘算了无数次，此刻回答得清晰又篤定：“目前计划写九卷，总字数大概150万字左右。我现在正在写卷二，按进度算，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截稿。”

张社长指尖轻点著茶几，沉吟几秒后抬眼道：“我们来之前，针对你的情况擬了两个方案，你可以好好琢磨琢磨。”他伸出两根手指，逐条解释：“第一个是版税方案，给你百分之八的版税比例——你別小看这个数，对新人作者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標准了，而且是全书打包按百分之八算。”

顿了顿，他又补充第二个方案，语气也郑重了些：“第二个是全书买断。除了保留你的署名权，剩下所有版权我们一次性打包，给你三百万。”

话音刚落，客厅里静了一瞬。夏东海和王社长都没插话，静静等著张扬的决定。

张扬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买断虽能立刻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但后续书火了再无收益；版税虽前期不確定，可若是书能受欢迎，长期来看潜力更大。

他抬眼看向张社长，语气诚恳又带著一丝试探：“张叔叔，我还是想选版税方案。不过能不能先签前两卷的版税？后面的卷册，只要还是同等条件，我保证文艺出版社有优先签约权，您看这样可行吗？”

张社长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透著欣赏：“好！就按你说的来！我敢打包票，全国范围內，绝不会有比我们更实在的条件了。”他当即拍板，“周一你请个假，让夏东海带你去我们出版社签合同。签完后我们给你留些时间，你儘快把卷二截稿，到时候咱们把卷一和卷二一起发售，爭取打个漂亮的开门红！”

张扬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用力点头：“好！谢谢张叔叔，我一定儘快赶稿！”

酒过三巡，满桌佳肴也见了底，眾人靠在椅背上，脸上都带著几分酒足饭饱的鬆弛。王叔叔放下茶杯，一把拉过坐在身旁的张扬，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小张啊，你这年纪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呢，別总闷头写那些歷史典故、打打杀杀的硬题材。要是有机会，不如试试写点童话，或者给孩子们排的儿童剧？往后咱们在这方面多合作合作，肯定有意思。”

张扬放下手中的纸巾，脸上掛著温和的笑，顺著话茬应道：“好的王叔叔，您这建议我记心里了，之后一定多琢磨、多努力。”

等王叔叔一行人道別离开，客厅里顿时轻鬆了不少。刘星凑到张扬身边，半开玩笑地挤了挤眼：“张哥，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將来你成了大作家、大名人，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亲笔签名，我好拿去跟同学显摆显摆！”一旁的小雨也使劲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张扬被两人的模样逗笑，爽快地应下：“没问题啊！以后书出版了，第一个给你俩签名。不过小雨，你哥也得好好学学歷史，多了解点过去的事，没坏处。”

“我才不学歷史呢！”刘星立刻撇了撇嘴，梗著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执拗，“我以后要当足球明星，你不知道我踢球有多厉害，上次还帮我们队贏了比赛呢！”

张扬看著他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行，足球明星，那你也得先多吃点饭，好好长长个子吧？不然到时候球都够不著。”

这话刚落，刘梅就笑著走过来，拍了刘星后背一下，让他去给小雨拿水果。等孩子走远，她才转向张扬，语气认真：“周一我也跟你夏叔叔一块请假，陪你们去办事，多个人也能搭把手。”

张扬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刘梅，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阿姨，总让您和夏叔叔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呀！”刘梅摆摆手，笑容亲切，“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