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捏著假条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时，指尖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今天是《明朝那些事儿》正式发售的日子，文艺出版社特意安排了午间广播採访，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几天后京城本地电视台的镜头，说不定也要对准自己。

他轻轻敲了敲门，班主任抬头看见是他，接过假条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笑著点了点纸页：“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班里透个风。”笔尖悬在“批准”栏上，班主任又补了句，“广播里別忘了提一嘴咱们四中，让其他学校也瞧瞧咱们的学生有多厉害。”

张扬眼底亮了亮，笑著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您放心，保证忘不了！说不定等电视台採访时，我爭取把拍摄地点放咱们学校，绝对把其他学校给打下去。”

班主任闻言，眼珠转了两圈，没再多说，利落签下名字递还给他，挥挥手：“快去快回，別耽误了下午的课。”

张扬揣好假条往校门口走，刚拐过教学楼拐角，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呼喊。刘星穿著蓝色运动服，额角掛著汗珠，从操场方向跑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同班同学，都是一脸好奇。

“张扬！又是你请假！”刘星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疑惑，“你到底干啥去啊？不会是偷偷去打游戏了吧？”

张扬被他逗笑，故意压低声音，带著点小神秘：“哪能啊，出版社那边有个採访，我得过去录广播，跟听眾聊聊新书。”说完冲他们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时间。”

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刘星和同学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著他的方向喊：“张扬，等你上广播了，我们一定听！”

张扬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没停。出了校门，他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报出文艺出版社的地址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风卷著打转，他摸了摸书包里准备好的採访提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张扬推开出版社厚重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见张社长站在前台旁的绿植边，藏青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还转著个紫砂小壶。

“张扬，你可来了呀。”张社长脸上堆著笑，声音里满是熟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去我办公室喝茶，等车过来咱们就出发。”

办公室里飘著淡淡的檀香，张社长从书柜最上层取下个锡制茶罐，罐身还印著暗纹，他掀开盖子时，细碎的茶叶香瞬间漫了出来：“这茶一般人我都不给喝，特级雨前龙井，我老领导去年送我的，存到现在正合適。”

热水注入白瓷盖碗，茶叶在水里舒展翻滚，汤色渐渐染成清亮的浅绿。张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先是微涩，咽下去后舌尖却泛著甜，他诚实地说道：“我不太懂茶，但张叔叔的茶喝著就不一样，顺口得很。”

张社长听得哈哈大笑，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话锋转到正事上：“你这本书咱们在全国主要城市都铺货了，一共印了二十万册——毕竟你是两卷一起发的，气势得足。到时候就看你的市场成绩，这次的採访也是给书打打gg，前两天你的书已经在京津冀的新华书店上架了，不少门店还摆了展台。”

“这样呀？”张扬愣了愣，眼底闪过丝惊喜，“我都没收到消息，还是您告诉我才知道。”

两人正聊著铺货的细节，办公室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社长助理探进头来，语气恭敬：“社长，车来了，在楼下等您。”

张社长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咱们出发。”张扬跟著他上了车，原本以为是去京城广播电台，可看著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直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牌子出现在视野里，他才猛的坐直了身子。

“张叔叔，咱们不是要去京城广播电台嘛？怎么车往央台走了？”他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

张社长侧过头看他，眼底藏著笑意：“你参加的节目叫《98.1全国文艺之声》，这可是覆盖全国的频率，比地方台影响力大多了。”他顿了顿，故意逗他，“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我拉著老脸跟台里的老朋友磨了半天才求来的採访机会，一会儿可得好好表现。下周的採访才是京城本地的btv文艺频道，那是小场面。”

“央台？”张扬心里“咯噔”一下，紧张感瞬间涌了上来——他之前只以为是普通的地方台採访，没想到直接到了全国最顶尖的平台，张叔叔这面子也太大了。

车停在门口，张扬下车时感觉腿都有点软，跟著工作人员往里走时，特意借了趟厕所，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发白，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让心跳平稳下来。

演播室里已经亮好了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木质桌面上，主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稿子，手里还拿著支红笔时不时圈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张扬进来，立刻笑著站起身，语气亲切：“你就是张扬同学吧？比照片上看著还年轻，真精神。”

张扬赶紧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主持人好，我是张扬，今天麻烦您了。”

主持人握著他的手晃了晃，另一只手拿起桌角的两本书——正是他写的《明朝那些事儿》，封面的朱红底色格外显眼：“你这书写的真好，把枯燥的歷史写得幽默风趣，又不失严谨，能做到『严肃活泼』可不容易。”她把书递过去，眼里满是期待，“快帮我签个名，我可得好好珍藏，回头还得推荐给我家孩子看。”

被夸得脸颊发烫，张扬接过笔时指尖都有点发烫，低头认真签上名字，再递迴去时，语气带著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我就是按自己的理解写的，还有很多不足，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正聊著呢，张社长和频道主任走了进来，张社长介绍道：“这就是咱们的天才作家张扬。”

频道主任点点头，说道：“这小孩儿长的是真好看啊，书也写得好，我这两天回家就手不释卷的看。”

张扬有些脸红，笑了笑没说话，很快就要开始直播今天的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