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在普通人眼中必死无疑的局面。
数十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吸血鬼,在一位高等血族的带领下,如同乌云盖顶般压了下来。
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让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趴在地上的米婭绝望地握紧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
她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作为光辉之心的圣武士,她寧愿战死,也绝不愿成为这些黑暗生物的血食。
然而。
就在那群渴望鲜血的眷属即將扑上来,將那个黑袍男人和他的晚餐一起撕成碎片的前一秒。
那位领头的吸血鬼首领,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右手。
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声。
“停下!!”
一声严厉的呵斥,夹杂著上位血族特有的精神威压,在悬崖上空炸响。
那些已经衝出去的低阶吸血鬼和吸血衍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砰、砰、砰。”
因为剎车不及,好几只化作黑雾冲在最前面的吸血鬼直接撞在了一起。
然后在空中显出原形,狼狈地翻滚了几圈,一脸茫然且惊恐地看向自家的首领。
他们不明白。
那明明就是一块摆在餐盘上的顶级鲜肉,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力简直比巨龙还要旺盛,为什么要停下?
只要一口……只要吸上一口,他们甚至可能直接进阶!
贪婪的欲望让他们即使在威压下也躁动不安,喉咙里发出渴望的“荷荷”声。
“闭嘴,一群蠢货。”
吸血鬼首领,阿斯卡特拉暗夜里的实权人物,瓦罗子爵,此刻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几秒钟前,被食慾冲昏头脑的他可能也会像这些蠢货一样衝上去。
但就在刚才,就在他准备下令进攻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扫过了那个男人身后的那辆“车”。
那辆漆黑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钢铁巨兽。
还有车头那个惨白得有些刺眼的红龙脊椎骨保险槓。
瓦罗子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作为芭荻女王麾下的核心成员,负责统管贸易区地下势力的他,消息远比这些只知道吸血的炮灰要灵通得多。
他听说过这辆车。
更听说过这个车的主人。
那个当著蒙面法师的面把两台高等精金魔像砸成废铁的怪物。
那个连影贼公会都要送礼巴结,甚至在安姆这种金钱至上的国度里拥有“无限施法权”的法外狂徒。
该死。
怎么会是他?
怎么偏偏在这里撞上了这个煞星?
瓦罗子爵死死盯著那个正拿著餐刀在盘子里比划的身影。
他的感知在疯狂报警。
如果刚才衝上去……
瓦罗子爵看了一眼自己那些不知死活的手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恐怕现在这片悬崖上已经铺满蝙蝠灰了。
“大……大人?”
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吸血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她的尖牙还露在外面。
“那个圣武士就在那里,我们……”
“闭上你的嘴,瑞娜。”
瓦罗子爵低声咆哮道,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收起你们的爪子和牙齿,把那些该死的雾气都给我撤了!
现在!立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在等级森严的血族体系下,没有任何眷属敢违抗命令。
黑雾迅速消散。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了不少。
趴在地上的米婭愣住了。
她握著断剑的手还在颤抖,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却发现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怪物,突然一个个变得像是等待检阅的仪仗队一样老实。
这就……结束了?
就在米婭大脑短路的时候。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子爵,已经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结。
他的身体缓缓下降,並没有直接落在那张餐桌旁,而是非常谨慎地停在了距离维克多还有二十米远的安全距离之外。
这是一个既表示尊重,又能隨时逃跑的距离。
接著,在米婭呆滯的注视下。
这位高贵的亡灵生物,对著那个正在吃海鲜的身影,行了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古老贵族礼。
动作优雅,姿態谦卑,仿佛他不是来追杀逃犯的,而是来参加晚宴的侍者。
“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用餐雅兴。”
瓦罗子爵的声音变得醇厚而富有磁性,完全听不出刚才那股阴冷的杀意: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瓦罗,伟大的芭荻女王麾下的子爵,也是这片海岸线的夜间巡视者。”
他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维克多的反应。
没有反应。
维克多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螃蟹,仿佛身后说话的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瓦罗子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无视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尊敬的法师阁下……或者是维克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