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雄这话,明著骂李宰言,可那句“考核一次第一都没拿过,家里也没有背景的废物”,怎么听都像在指桑骂槐。
但他只能干笑两声,举起酒杯附和:“对、对,雄哥说得对。”
崔贤硕默默听著,想起那天宿舍里的狼狈,在心里把全雄从柳禹那学到的那句话补全:等站起身后,再隨手把这个聒噪的老鼠捏死就行了。所以,不用在意。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烦躁。
周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练习生们早已习惯全雄这副“柳禹吹”的姿態。
至於他坚信的柳禹背景通天的说法,除了崔贤硕和个別有心人记在心里,大多数人其实並不太相信,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能有多大的能量?
但此刻,没有人会扫兴。
“就是!李宰言家里就是个卖菜的,废物而已!”
“就是!他连个新手机都买不起,还在用那个老款三星,不知道在狂什么?真是笑死人!”
“没错,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不是没拿过第一?还得是雄哥强!来,喝!
“听说他爸爸还是个癇子,哈哈哈!”
酒杯碰撞,油腻的恭维和刻薄的嘲讽混杂在一起,在烤肉的烟气中发酵。
崔贤硕又倒了一杯酒,视线落在全雄意气风发的侧脸上。
这个曾经只懂得用拳头和諂媚生存的狒狒,如今竟也学会了借势、学会了话术、学会了用格局包装自己的得意。
是因为柳禹吗?
还是因为那个第一名,终於让他看到了出道的曙光?
崔贤硕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坐在这里,听著这些无聊的吹捧,看著全雄那张写满“我终於混出头了”的脸,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上午那个舞台上燃烧殆尽后,只剩下冰凉的灰烬。
他忽然想起金智秀离开时,那片刺眼的阳光。
想起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自己手中那个冰凉的奖盃。
他握紧酒杯,指尖微微发白。
“砰!”
包间的门被猛地踢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李宰言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个屏幕裂了道缝的老三星。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著包间里的全雄,还有那些骂他的练习生,胸口剧烈起伏著。
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油烟裊裊上升,却遮不住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弦。
全雄缓缓放下酒杯,看著他这副狼狈又愤怒的样子,非但没慌,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哟,怎么,老鼠从臭水沟里爬出来,想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