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锦把那份报告单藏在炕柜最底层，用一包樟脑丸压著。

樟脑刺鼻的气味混著旧衣服的霉味，熏得她眼睛发涩。

易中海的鼾声在耳边响著，一声接一声，像拉破的风箱。

她睁著眼看房樑上结的蛛网，月光从瓦缝漏进来，照得蛛丝银亮。

三十年。

三十年来每个夜晚，她都是听著这鼾声入睡。

今晚这声音却像锯子，一下下锯著她的神经。

天亮时易中海翻身，胳膊搭在她身上。

王翠锦猛地坐起，把他胳膊甩开。

动作太大，易中海被惊醒了。

“大早上发什么疯？”他嘟囔著揉眼睛。

王翠锦没理他，穿衣下炕。

灶台冷冰冰的，她舀了瓢凉水洗脸。

水刺得皮肤生疼。

易中海跟著起来，看见冷锅冷灶，脸色难看。

“还不做饭？”

王翠锦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往外走。

“我去街道。”

易中海愣在原地，直到门帘落下才反应过来。

“你站住！”

王翠锦已经走到院门口。

何雨柱正在水槽边刷牙，看见她，点了点头。

王翠锦脚步顿了顿，也点点头。

两人没说话。

易中海追出来，看见这幕，脸黑得像锅底。

“王翠锦！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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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锦像没听见，径直出了院门。

易中海想追，看见何雨柱还在刷牙，硬生生剎住脚。

“看什么看！”他冲何雨柱吼。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漱口，把牙刷插回搪瓷缸。

“一大爷早。”声音含混，带著泡沫。

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回屋。

门摔得震天响。

何雨柱把搪瓷缸放回窗台，看著院门方向。

王翠锦比他想的还要果断。

很好。

上午他在厂里处理完食堂的採购单，特意绕到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训话，几个大妈站成一排听著。

王翠锦站在最边上，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何雨柱等王主任说完才过去。

“王主任，忙著呢？”

王主任看见他，脸上露出笑：“何副主任怎么有空过来？”

“食堂有点事想跟您匯报。”何雨柱说著，目光扫过王翠锦。

王翠锦飞快地抬眼看他，又低下头。

“正好，我这儿刚完事。”王主任转头对那几个大妈说，“都散了吧，记得把通知贴到各院。”

大妈们应著声散了。

王翠锦站在原地没动。

何雨柱对王主任说：“这位是咱们院一大妈吧？我听说她来当积极分子了？”

王主任点头：“是啊，老王做事认真，比有些年轻人都强。”

何雨柱笑笑：“那正好，食堂缺个帮著核对粮票的，我看一大妈挺合適。”

王主任有些意外：“这...”

“就临时帮几天忙。”何雨柱说，“按规矩给工分。”

王翠锦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王主任想了想：“行，那你看著安排。”

何雨柱对王翠锦点点头：“一大妈，明天早上八点，食堂后门等我。”

王翠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走得很慢。

他在等。

果然，在拐进胡同的时候，王翠锦追了上来。

“柱子...”

何雨柱停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