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处,除了守山弟子的身影,还有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江芷薇罕见地换了一身素雅简洁的白色裙装,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仅有长剑与剑穗作为装饰,少了平日里的干练利落,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与柔美。她目光平静地望著山道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苏洺地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她俏脸悄然柔和了几分,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如冰雪初融,剎那间明艷照人。
苏洺看到江芷薇的身影有些诧异,他几个纵跃,从石阶尽头来到山门处。到近处,注意到江芷薇今日的不同,苏洺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定神看著江芷薇澄澈的眼眸,微笑道:“芷薇,你怎么在这里?”
“来送送师兄。”江芷薇的声音较平日里柔和许多,“如今师兄实力远胜於我,真应了幼时的约定。”
苏洺恍然,他自从少林之行后就逐渐改口將江芷薇称作“芷薇”,以便与戚夏等人作区分。虽然后来按照修为论,將戚夏叫做师妹,但对江芷薇的称呼却没改回去。
“如果师姐不喜欢……”
苏洺顿了顿,就被江芷薇微笑著接过话:“我可没说自己不喜欢。”她又顿了一下,似乎斟酌著用词,“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师兄虽然修为精进,此去仍需时刻警醒。”
“我明白。”苏洺点头,看著眼前眼神关切的师妹,心中亦有不舍与感慨,十年陪伴,终於让她展现出一丝少女情怀。只可惜末劫將至,只能抓紧彼岸大人物回归之前的时间修炼,容不得儿女情长。
“我此行会先往西域边缘歷练几个月,”苏洺收敛心绪,语气恢復平常,“等到四五月,应该会南下桓州,你那个时候肯定能够六窍,到时在齐师兄那里再会。”齐正言所在的浣花剑派就在桓州。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师兄保重。”
“保重。”
苏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走出山门。江芷薇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目送著青衫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蜿蜒山道之中。然后,她转身向著悟道阁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石阶上。
下了山,苏洺一边施展身法向最近的城池赶去,一边思考之后的游歷安排。
原著孟奇在第三次任务前经歷了“真常盗经”事件,任务结束之后就与他师父玄悲和师弟真慧前往西域,去金刚寺质问派遣死士盗取少林传承一事。
他们从秋高走到阳春三月才赶到“流沙集”,也就是一位“仙跡”组织中人“瞿九娘”的据点,这位瞿九娘当时还感慨过一句“自古天意高难问”,被看到后面的读者拉出来拷打过。因为后面有一卷名为“天意自古高难问”,“天意”即是彼岸大人物的意志。
不过玄悲他们走的慢是要等金刚寺派人盗经的事通传各大派,让质问行动师出有名,否则有外景脚力,不会这么慢。原著孟奇突破外景之后,长途奔袭,从神都赶到玉门,也不过十七天。
“玄悲一行毕竟行程公开,时刻有人盯著,还涉及到两派外交,我若是中途加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看来要在流沙集等小和尚了。”
洗剑阁地处华州与甘州交界之处,西州紧邻甘州,与西域接壤。苏洺確定了三月之前赶到流沙集,在这之前可以从甘州开始向西州游歷,一路向西,逐步適应西域边缘的环境。
一个月后,苏洺风尘僕僕地踏入丹阳城,寻了一间客栈暂时歇脚。这一个月他一路行来竟然完全没遇到山贼马匪的消息,甘州南部虽然贫瘠,但还处於洗剑阁的势力辐射范围里,有匪徒之流会被路过的洗剑阁剑修顺手剿灭。
不过一旦过了丹阳情况就有所不同,踏入西州地界后洗剑阁影响力衰减,当地没有大的宗派坐镇,又因西域的影响,常有匪患流窜、奇谈怪事、邪异传闻。
隨后几日,他如同一个普通江湖客,出入市集茶馆,收集当地逸趣传闻。
“听说了吗,巴兰峡又冒出来一波匪徒,领头的叫什么『一阵风』,已经囂张了两个月。”
苏洺看向说话的人,是这家店的小二,装作与旁边的人交流。他们在丹阳城见多了南来北往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出大派弟子与普通江湖客,这话多半是故意向他说的,无非是要討个赏钱。
於是苏洺取出一块碎银,控制力道屈指一弹,轻飘飘飞向小二,被他一把接住:“这位兄弟,详细说说这个『一阵风』。”能主动討赏钱的,多半有点功夫在身,力道大了容易被当作暗器防备。
小二恭敬来到苏洺桌前,笑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巴兰峡地势复杂,因此是许多匪徒的藏身地。其中有些抱负的就想招揽人手,做大做强,但行事恶劣一些的都坚持不到一年,就被官府或者少侠这般英雄打散。等过去一两年,又会冒出想领头的人,像这般不吃教训的,多半是西域流窜过来的。”
他先简要介绍了一下巴兰峡,见苏洺点头,继续介绍道:“『一阵风』就是两个月前冒出来的一个贼首,带了一群小弟,人人配马,来去如风,手段狠辣,从不与被劫掠的商队交流,被人用这个諢號代称。”
“不过说来也怪,他们遇到中原商队往往只是劫掠財务了事,但遇到西域商队下手极其狠辣,几乎都会有人员伤亡。也因著这一点,官府组织了一次围剿,但因为地形原因未竟全功,不过知道了领头的实力应该在七八窍,不是一般的流寇。”
小二自然是知道这点消息配不上多少赏钱,於是请刚刚那位配合他交流的人去取来一副地图,以及“一阵风”的画像。
“七八窍马匪,这在西域那群马匪里也是头目级人物了,有手底下的人供养,怎么会跑到西州做普通山贼?”
苏洺收了地图与画像,沉吟片刻,对那小二点头道:“多谢相告。”又拋过去一小块碎银,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连声道谢,识趣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