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出府!閒人避让!”
侍卫们高声呼喝,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赵顥骑在马上,感受著迎面吹来的寒风,只觉得胸中那口鬱气散了不少。
转过街角,前方忽然拥堵起来。
一大群百姓围在路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顥皱了皱眉,勒住韁绳。
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赵顥看著前方,有些不悦。
“去看看。”
一名侍卫领命,策马跑过去,挥舞著马鞭驱赶人群。
“让开!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条道。
赵顥驱马缓缓上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天衣阁”。
赵顥眉毛一挑。
这店他熟。
这是他那几个皇妹合伙开的產业,平日里赚了不少脂粉钱。
店里的掌柜顏裳,以前还是母后宫里的女官,他也见过几次。
怎么自家妹子的店门口围了这么多人?
赵顥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侍卫,大步走了过去。
“发生何事?”
赵顥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围观的百姓回头一看,见是位穿著紫袍的贵人,身后还跟著带刀侍卫,嚇得连忙让开。
顏裳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捆人。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这一看,顏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对著赵顥盈盈一拜。
“奴婢见过岐王殿下。”
赵顥虚扶了一把。
“免礼。”
他指了指地上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块破布的薛文定。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在店里动起手来了?”
顏裳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愤慨。
“殿下,您来得正好。”
“这人是个贼。”
顏裳转身,指著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匹绢布。
“他拿著宫里的贡品,跑到店里来要做衣服。”
“奴婢问他来歷,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还想强行离开。”
“奴婢怕是宫里遭了贼,又怕这赃物从奴婢手里流出去惹祸,便让人把他拿下了。”
赵顥闻言,脸色一变。
“宫里的贡品?”
他几步走到那堆绢布前,弯下腰。
翻开布角,看了看那暗纹。
確实是內造的。
而且看这成色,还是今年的新品。
赵顥站起身,目光落在薛文定身上。
薛文定趴在地上,嘴被堵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赵顥,拼命摇头。
赵顥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
“宫里的东西也敢偷?”
忽然,赵顥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正愁怎么在皇兄面前露脸,怎么挽回这两个月失去的圣心。
这不就是机会么?
抓个偷盗贡品的贼,这可是维护皇家顏面,维护宫禁安全的大事。
而且,这布既然是今年的新品,那说明宫里肯定有內鬼。
若是能顺藤摸瓜,把这个內鬼揪出来————
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赵顥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薛文定,就像是在看一块金灿灿的功劳薄。
“好!”
赵题猛地一拍大腿。
“顏掌柜,你做得好!”
“此人盗卖宫中物件,必有內应,这可是大案!”
赵顥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侍卫一挥手。
“来人!”
“把这贼人给本王押起来!”
两名侍卫衝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薛文定架了起来。
薛文定拼命挣扎,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想说话,想喊冤,可嘴里的破布塞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赵顥走到薛文定面前,打量了一眼。
“別叫唤了。”
“有什么话,留著去开封府的大堂上说。”
说完,赵顥转头看向顏裳。
“顏掌柜,你是苦主,也是证人。”
“跟本王一同前去。”
“本王要亲自押送此獠去开封府,交由知府处置!”
顏裳连忙行礼。
“奴婢遵命。”
赵顥满意地点点头。
他觉得这还不够。
这么大的功劳,得让更多人知道。
赵顥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扔给一名侍卫。
“你,拿著本王的腰牌,速去皇城司。”
“告诉皇城司勾当官,就说本王抓到了盗窃宫禁的贼人,让他们派人去开封府协同审理。”
“喏!”
侍卫接过腰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赵顥又指了指另一名侍卫。
“你,去宫里报信。”
“去宝慈宫,告知太后。”
“就说本王在宫外查获了宫中失窃的贡品,正在去开封府的路上。”
“让太后放心,本王一定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內鬼给揪出来!”
“喏!”
那侍卫也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赵题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著被侍卫拖拽著的薛文定。
“走!”
“去开封府!”
赵顥一扬马鞭,意气风发。
他或许做梦也想不到。
就因为这件在他看来是“屁大点”的小事,这件用来邀功的小事。
会让他惹上多大的麻烦。
更想不到,这几匹布的主人,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赵野。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开封府而去。
薛文定两名侍卫架著。
看著赵题那得意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老师,学生终究是没保住您的名声啊。
他眼处流下两行清泪。
眼中满是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