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能杀。
你只是不能在阵台上杀。
沈衡咬牙。
你真以为出阵就能胜我。
林宣又向前一步。
阵台深处的灰意隨之收紧。
林宣道。
我不需要阵台。
只需你敢退。
沈衡的背脊发凉。
林宣这话不是威胁。
是事实。
只要他一脚离开阵台范围,他在场所有弟子都知道,他一定会死。
沈衡手握刀,五指微微颤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將杀意再度逼出。
他抬刀,却不是为了斩。
而是为了……护命。
他缓缓后退一步。
踩出阵台范围的边缘。
灰意轻轻一震。
像在確认。
像在收线。
林宣看著他,不说话。
沈衡咬著牙,整个人像被迫在刀尖上后退,每一步都像压著所有骨头。
洞厅的弟子一个个退到墙边,不敢发声。
现在的局面已经脱离试炼范畴。
这是活人被命市影投逼到绝路的场景。
终於,沈衡退到阵台边缘。
再退一步,他就彻底出局。
再退一步,他要面对林宣,也要面对那个看不见的灰影。
他抬头,看向阵台中心的林宣,声音低沉而决绝。
今天这一局……到此为止。
林宣道。
不。
沈衡心臟一紧。
他看向林宣的眼睛。
那眼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极安静的判断。
林宣轻声道。
你退得太慢。
沈衡瞳孔收缩。
下一息,一声极轻的响动从他脚下发出。
阵骨上,第三条裂痕亮了一寸。
灰链一瞬间从阵台深处掠过。
沈衡的命骨像被什么轻轻擦过。
丝丝裂痕扩散入他的体內。
沈衡脸色猛然苍白。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著沙哑的恐惧。
你让它……记我?
林宣道。
你站得足够近,它自然会记。
洞厅彻底安静。
所有人看著沈衡。
他的命骨被命市的影投轻轻做了记號。
不是杀。
不是夺。
只是记。
可一旦被记,命运便从此落下一条灰印。
沈衡声音第一次失稳。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宣的目光在灰暗洞厅中却像一滴寒光。
意味著你欠它一条命。
沈衡脚下发软。
刀几乎脱手。
他死死压住,扶著刀柄站住。
林宣转身,离开阵心。
背影冷硬,步伐稳定,像从深井走出的影。
洞厅墙边,无人敢说一句话。
连呼吸都压低几分。
沈衡跪下前一息,他忽然抬头。
声音破裂。
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你的命骨……你的命……都会被命市吞掉……
林宣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洞厅里轻轻响起,却像落在所有人命骨上的一根冰针。
记得我
是它做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