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沙最討厌的就是这些拥有神通的人。
他自己是凡人,只能通过豢养蛊虫,以旁门左道强行引气入体。
即便在这云州地界闯出了青沙老怪的凶名。
可夜深人静时,他还是自卑,他嫉妒,他痛恨。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天之骄子生来就能感应天地灵气,修习大道?
而他只能在这阴沟里与虫豸为伍?
他不服!
青沙站在横樑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下面的宗郁。
其他人都已嚇得面无人色,唯有这个年轻人,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青沙心中怒火中烧,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扯出一个狞笑。
“小子!你的主修神通是幻术吧?嘿嘿,確实高明,连老夫都著了道。可那又如何?幻术再真,终究是假的!”
他双手一扬,宽大的袍袖中发出一阵沙沙声。
“只要我来个无差別的群攻,你那幻术还能护得住几人?你还能再骗得了我?”
隨著他一声厉喝,无数黑点从他袖中蜂拥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那哪里是什么黑点,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剧毒蛊虫!
花花绿绿的毒蜘蛛、长著翅膀的飞天蜈蚣、嘶嘶吐信的毒蛇,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怪虫。
匯成一股五彩斑斕的死亡洪流,朝著宗郁等人当头罩下!
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年轻人,还有那两个背叛他的畜生马上就要在万虫噬咬下哀嚎惨死。
青沙便兴奋得浑身颤抖。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惨叫吧!
求饶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修士,死状有多悽惨!
然而。
就在那漫天毒虫即將吞没眾人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帐篷內炸开。
原来是方才宗郁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隨手往身前一拋。
下一刻,一道厚实坚硬,足有三尺宽的青砖墙壁,竟凭空拔地而起,瞬间挡在了眾人面前!
这是宗郁之前在那凶宅里试验【点化】技能时,隨手画的一堵墙。
因为觉得或许有用,便一直折好了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
这神通虽好,但极易溶於水的,也就那条画出来的黑龙抗性高些。
好在这老怪没什么手段可以生成大量水的。
张巍躲在墙后,听著外面密集的撞击声,心怦怦直跳,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场景,简直比噩梦还要恐怖。
无数的蛇虫如雨点般飞来,若不是仙师这堵墙,他们此刻怕是已经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那些毒虫借著俯衝之势,速度极快,此时收势不及,纷纷撞在那堵凭空出现的墙壁上。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大部分的毒虫直接撞得当场暴毙。
那毒虫的汁液让这堵墙稍稍化了几分,只是没人注意到的。
姚仪脸色苍白如纸,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只能死死抓著小五的胳膊。
也就穆定中和小五稍微好些。毕竟前几日才见过那条遮天蔽日的黑龙。
再看眼前这堵墙,倒也没觉得有多离谱。
反倒是横樑上的青沙,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失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著那堵墙。
“造物?实体?你怎么可能有两种主修神通?”
他是真的傻眼了。
修行界自有铁律。
寻常修士,穷其一生能精通一门神通已是万幸。
即便有些天赋异稟的,能兼修两门,那也是相辅相成的衍生神通。
比如修火法的可能会兼修炼丹,修水法的可能会兼修疗伤。
可这幻术和以画造物,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东西,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再看下面那几人的神色。
分明对这手段也是震惊不已。
定然不是什么早就准备好的法器或其他人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