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我的孩子病了……他身上长花了……那边有药……那边不疼……”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
声浪匯聚成海啸,衝击著雷霆战士组成的钢铁防线。
人群推搡著,有人被踩在脚下发出惨叫,有人试图攀爬装甲车却滑落下来。
伊格纳斯面无表情,拇指按下了话筒的开关。
滋——
刺耳的电流啸叫瞬间撕裂了空气,压过了人群的嘈杂,让前排的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肃静。”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经过了音频阵列的特殊调製,透著一种奇异的冰冷穿透力,直接震动著人们的耳膜和颅骨。
那是帝国宣讲员特有的语调。
“那里没有药。”
伊格纳斯抬起手,黑色的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指笔直地指向那片散发著白光的上城区。
“那里只有谎言。”
“痛苦,是生物的警报系统。无痛,是虚假的麻醉。”
“只有清醒的人类,才能掌控命运。只有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才是真实的。”
他的话让骚动的人群愣住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了更为巨大,更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在说什么鬼话?!”
“痛苦是警报?那你来试试长满花的痛苦啊!我的肺里全是藤蔓!”
“魔鬼!他们是魔鬼!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衝过去!衝过去我们就得救了!”
面对愤怒的人群,伊格纳斯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面孔,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眼中只有冰冷的怜悯。
“痛苦提醒你们,你们还活著。”
“痛苦告诉你们,你们还是人类,而不是一堆没有灵魂的烂肉。”
“那种光芒。”伊格纳斯的声音变得严厉,如同审判的锤音、
“它剥夺了你们的痛苦,同时也剥夺了你们的自我。它会让你们变成花园里的肥料。”
“帝国不接受肥料。”
“帝国,只接受人类。”
“现在。”他下了最后通牒,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退后。回到你们的家中。等待检疫。”
“否则……”
“那是天使!那是救赎!”
一个浑身长满了花苞,皮肤已经变成绿色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他手里挥舞著一根生锈的铁棍,双眼赤红。
“別听这个恶魔的!衝过去!只要到了上城区,我们就得救了!”
“冲啊!!!”
绝望和对“极乐”的渴望,仅在数秒的时间之中便压倒了对枪口的恐惧。
人潮,失控了。
他们像疯了一样,衝击著雷霆战士的防线。
有人试图攀爬犀牛车,指甲在装甲板上抓出血痕。
有人试图从巨人的腿间钻过去。
甚至有人试图用牙齿去咬动力甲的护腿,哪怕崩断了牙齿也不鬆口。
伊格纳斯看著这一幕,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被面具过滤,变成了一声沉闷的气流声。
他放下了话筒。
转过头,对著站在身后的阿里克,微微点了点头。
“宣讲结束。”
“他们选择了放弃人性。”
“执行条令吧,指挥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