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张开双臂,像飞蛾扑火一样,欢呼著冲向了防线。
“拥抱我!”
“分享这份爱!”
“我们是永恆的!”
这不仅是视觉的恐怖,更是精神的凌迟。
面对一群要杀你的怪物,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面对一群要“爱”你的疯子,面对一群在火海中依然对他微笑、唱歌的老人孩子……
哈尔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自由开火!”
防线后方,阿里克的咆哮声传来。
“別把它们当人!那是会走路的病毒培养皿!”
“如果你不开枪,它们就会把瘟疫种进你的肚子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哈尔的心臟。
他想起了家里的女儿。
如果让这些东西衝过去……
“啊啊啊啊!!!”
哈尔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哭嚎。
他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扣住了雷射步枪的扳机。
咻咻咻——!
红色的雷射束,混杂著重机枪的弹幕,如同金属的风暴,扫进了密集的人群。
鲜血飞溅。
肢体横飞。
穿著燕尾服的绅士被爆了头,穿著围裙的主妇被腰斩。
但他们依然在笑。
即便只剩下半截身子,他们依然在地上爬行,用那长满了花朵的手,伸向防线后的士兵。
“为什么不死?!为什么都不死?!”
哈尔一边哭,一边换弹夹,一边疯狂地射击。
这是一场噩梦。
防线前方,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
但尸山还在蠕动。
尸体並没有死去。
血肉在纠缠,骨骼在重组。
一头由数百具尸体缝合而成的如肉山般的巨大怪物,正在尸堆中缓缓成型。
长著无数张嘴,每一张嘴都在唱著那首神圣的讚美诗。
“吼————”
肉山站了起来,向著防线迈出了一步。
大地在震颤。
哈尔手中的步枪,在这头巨兽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撤……撤退……”
周围的凡人士兵开始溃逃。
但雷霆战士没有退。
“重火力组!集中射击!”
克鲁格站在防线的最前沿,手中的喷火器已经过热,但他直接扔掉了燃料罐,拔出了腰间的链锯剑。
“为了帝皇!”
他没有等待巨兽衝过来。
他逆著人流,冲了上去。
像是一颗银色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那座肉山之中。
链锯的轰鸣声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合著那诡异的圣歌,在战场上迴荡。
哈尔看著那个在肉山中疯狂砍杀的巨人身影。
他突然不抖了。
他擦乾了眼泪,捡起地上的一捆集束手榴弹。
“去你妈的极乐世界。”
他骂了一句。
然后,跟著那个巨人的背影,冲了上去。
……
战场的另一端。
阿里克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著这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
他的战术目镜中,显示著整个城市的俯瞰图。
红色的感染区,已经覆盖了80%的城区。
单纯的防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论他们杀多少,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指挥官。”
身边的伊格纳斯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他的防毒面具下,传来沉闷的声音。
“感染源已经锁定。”
“不在教堂,不在广场。”
“它已经……渗透进了地下。”
伊格纳斯指了指地图上,那个位於城市地下的巨大地热能源枢纽。
“它们想把整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孢子喷射塔。”
“一旦地热系统被感染,高压蒸汽会將病毒喷射到大气层,这颗星球都会完蛋。”
阿里克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的红点。
又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的防线,和那些在绝望中开始反击的凡人士兵。
“那就不用守了。”
阿里克拔出了身后的双手巨剑。
“全军听令。”
“放弃外围防线。”
“目標,地下能源枢纽。”
“已经……没有束手束脚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