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滴绿色的火雨落在他的肩膀上时,他没有尖叫,反而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暖和……好暖和……”
他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团火焰,仿佛那是他期盼已久的救赎。
呼——!
磷火瞬间蔓延。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他的手臂、肩膀,钻进他的七窍,钻进他每一个毛孔。
那个男人变成了一支绿色的火炬。
他在火中跳舞,他在火中歌唱。
直到他的声带被烧毁,直到他的肌肉被碳化,直到他的骨骼化为灰烬。
他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诡异寂静,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叫,都要让人胆寒一万倍。
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上城区那些精美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磷火的侵蚀下,像蜡烛一样融化流淌,变成了覆盖街道的玻璃状熔岩。
那些在天空中盘旋,原本想要逃离的变异天使,被冲天而起的火柱吞没。
它们的羽翼著火,像是一只只燃烧的飞蛾,拖著绿色的尾焰坠落,在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跡。
病毒在尖叫。
哈尔仿佛能听到,空气中那种属於“花语症”病毒的集体意识,在这一刻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它们试图再生,试图变异,试图適应这种高温。
但磷火不给它们机会。
这是一种专门为了“灭绝”而诞生的化学武器。
它会附著在每一个细胞上,直到將其彻底还原成无机的灰烬,才会熄灭。
阿里克站在哈尔的身边,伴隨著气密锁的泄气声,他摘下了那个已经破损不堪的头盔。
他那张布满伤疤、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脸上,被绿色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那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眼神中没有狂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执行完任务后的冰冷平静。
“这……这就是……”
哈尔颤抖著,指著那片火海,牙齿在打颤。
“……这就是帝国的慈悲吗?”
阿里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沉重得让哈尔几乎跪下。
“慈悲?”
雷霆战士的声音低沉,如同远处的闷雷,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不,工兵。”
“这是卫生。”
“当伤口已经腐烂,当病毒已经入脑,任何保留的念头,都是对健康肌体的谋杀。”
他伸出覆盖著陶钢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废墟,指了指那条將他们与火海隔开的隔离带。
在那条线的这边,虽然满目疮痍,虽然尸横遍野。
但这里的空气,是冷的。
这里的风,是乾爽的。
没有甜腻的香气,没有致命的孢子,也没有那种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极乐”。
“闻到了吗?”
阿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
“这是灰烬的味道。”
“也是……乾净的味道。”
哈尔愣住了。
他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看著那些在火中化为灰烬的怪物。
他突然不再发抖了。
一种奇怪从未有过的安寧感,在他心中升起。
是的。
乾净了。
那些吃人的花,那些虚假的笑,那些扭曲的爱……
都乾净了。
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或许真的只有这种最为暴烈的火焰,才能洗清那些深入骨髓的污秽。
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