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这里有鬼!我们都会死!”
恐慌就像瘟疫。
在这个灵能充斥的环境里,恐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一旦有一个人崩溃,整个方阵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乌绍塔纳看著那个正在疯狂搅动眼眶,试图把另一只眼睛也挖出来的士兵。
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看著零件损坏时的冷漠。
他没有试图去安抚,也没有叫军医。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犹豫,都是对整个军队的犯罪。
呼——
动力甲的伺服肌肉瞬间绷紧。
乌绍塔纳伸出了那只覆盖著陶钢的大手,像捏碎一个烂番茄一样,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的脑袋。
“安静。”
砰!
一声闷响。
狂笑声戛然而止。
红白之物从指缝间溢出,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在黑色的泥浆里,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著。
骚动瞬间平息。
所有的凡人士兵,都惊恐地看著这个刚刚亲手杀死了自己战友的巨人。
在他们眼中,这个身穿银甲的守护者,此刻比那些看不见的鬼魂更像恶魔。
乌绍塔纳甩了甩手甲上的脑浆和鲜血。
他转过头,那双闪烁著红光的战术目镜,扫过每一个凡人的脸。
“恐惧,是异端的温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压过了风中的尖啸。
“在这里,疯了就是死。”
“如果你们不想像他一样死得毫无尊严,那就把你们的恐惧,咽进肚子里。”
“或者,变成愤怒,射向敌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凡人。
他转过身,继续迈开步伐,向著迷雾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如一座移动的铁塔,孤独,而坚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正在经歷著什么。
【警告:听觉系统受到未知信號入侵。】
【警告:逻辑模块出现冗余数据。】
那个声音,那个逼疯了凡人的声音,同样在他的脑海里迴荡,而且比凡人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恶毒。
它在嘲笑他的基因缺陷,嘲笑他的短命,嘲笑他只是一个被製造出来的,没有灵魂的屠杀工具。
很吵。
吵得他想把自己的头盔扯下来,把脑袋撞碎在岩石上,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挤出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雷霆。
他是帝皇的怒火,是人类的利刃。
利刃不需要思考,利刃只需要切断敌人。
“闭嘴。”
乌绍塔纳在心中,对著那个声音咆哮。
他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手指扣在启动键上,指节发白。
引擎发出了饥渴的轰鸣,锯齿在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渴望战斗。
渴望鲜血。
只有当链锯切入敌人的肉体,只有当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装甲上,那种真实的温热触感,才能压过脑海中那些虚幻的低语。
就在这时。
前方的迷雾突然翻涌起来。
不再是那种无序的流动,而是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开了一样。
一阵整齐如金属撞击般的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在震颤。
乌绍塔纳停下了脚步。
他的嘴角,在头盔下,裂开了一个狰狞的血腥笑容。
终於。
不用再忍了。
“全员,战斗准备。”
他举起了链锯剑,剑尖指向迷雾中。
那里,没有五官的银白色诡异身影正在缓缓浮现的。
无面者。
纳森·杜姆的禁卫军。
“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