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粗糙,沉甸甸的。
伊格纳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我们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秘密。”
凯尔没有多想。
生物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他张开乾裂的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擦。”
乾涩,粗糙,难以下咽。
就像是在嚼一团压实的木屑,又像是在嚼石灰。
那是热量。
“咳咳……”
他被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粉末喷了出来。
伊格纳斯递给他一杯浑浊的水。
“慢点吃。”
“这东西……很顶饿。”
凯尔抓过杯子,仰头灌下。
水混合著粉末,顺著食道滑入胃袋。
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產生了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理智,隨著血糖的升高而慢慢回归。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半块方块。
突然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不是食物的味道。
而是一种……他在实验室里处理废弃样本时,经常闻到的……
蛋白质燃烧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凯尔抬起头,看著伊格纳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小麦?土豆?还是……真菌?”
“都不是。”
伊格纳斯站起身,军靴踩在铁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了窗边,伸手拉开了那层厚厚的油污窗帘。
“轰隆隆——”
窗外,正是那座巨大的工厂內部。
巨大的传送带正在轰鸣运转。
凯尔看到,几个动作僵硬的机仆,正推著一辆辆堆满货物的平板车,走向那个旋转著刀片的进料口。
平板车上盖著白布。
但有一只手,从白布下垂落了下来。
那只手上,戴著一枚戒指。
凯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得那枚戒指。
“呕——!!!”
凯尔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胃部剧烈痉挛,他想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他吐不出来。
“你……你们……”
凯尔指著伊格纳斯,手指剧烈地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噁心和崩塌。
“这是褻瀆!这是恶魔的行径!你们是畜生!”
面对凯尔的指控,伊格纳斯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愧。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背对著工厂的火光,看著这个崩溃的理想主义者。
“褻瀆?”
伊格纳斯冷笑了一声。
“你为了那些该死的麦子,切断了供暖,冻死了几千人。那是不是褻瀆?”
“你的族人为了抢夺食物,自相残杀,那是不是褻瀆?”
他走到凯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刀。
“我们没有杀人。”
“我们只是……不浪费。”
“在这个地狱里,死亡是常態。但让死者的能量白白流失,才是对生者最大的犯罪。”
伊格纳斯伸出手,从凯尔的怀里,强行拿走了那个恆温箱。
凯尔没有反抗,他已经失去了力气。
“你的种子,救不了人。”
伊格纳斯隨手將恆温箱扔在角落里。
“但这个。”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块淀粉,“救了九十八万人。”
“包括你。”
凯尔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著那半块淀粉。
“吃完了,就去干活。”
“去工厂,去烧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