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成年老师坐在最前排,聊著成年人之间的话题,身后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学生。
大巴车內的空气略显沉闷,却压不住学生们外出的兴奋热情。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迴响,学生们聊天、听歌、討论交流会的项目,可谓是热闹至极。
嘈杂的吵闹声中,坐在窗边的束青青微微歪头,在陈青山身边低声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今晚去吴老师家吗?”
白天不可能在城市里动手,他们只能夜里出击。
陈青山半眯著眼、头靠在椅背上,好似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一般。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瞟一眼前方的四位老师。
听到束青青的询问,陈青山沉默数秒后,才歪著头轻声道:“放学后我们跟踪他,看看他住在哪儿、適不適合动手。”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吴老师单身、独居。
如果真打起来,应该不会把清理局引过来。双方都是怪物,廝杀时会保持克制与缄默。
想到这里,陈青山抱紧了怀中的书包。
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里,不但有教材,还有柳媚那颗沉睡的人头。
曾经厌恶害怕怪物的陈青山,此刻却必须带著这颗人头才有安全感……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大巴车依旧行驶在林城宽阔的道路上,沉闷的空气中嘈杂声嗡鸣、飘荡著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车身摇晃的幅度,带动著乘客的身体轻摆。
后仰的椅背好似一张舒適的大床,温暖地包裹一切。
不知不觉间,陈青山睡著了。
或许是昨夜的搜寻奔波耗费了体力,又或许是这种嘈杂嗡鸣的车上太过催眠,总之,他抱著怀里的书包沉沉地睡了过去。
疲惫的身躯好似在黑暗中沉浮,他好像看到蠕动著触手的人头在黑暗里对他笑。
父母站在更远的地方向他招手,他下意识的想要过去。
可黑暗中的触手猛地爆发,將他朝黑暗更深处拖去。
父母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远,陈青山心中焦急,开始拼命挣扎,甚至想要嘶吼。
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好似被冻结般动弹不得。
直到……
“青山,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女人温柔关切的嫵媚喃呢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陈青山骤然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行驶的大巴车上。
怀中的书包內,有细小的触手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他身上,与他的双手连在一起。
看起来,好似许多条细长的蚂蟥在他手上蠕动。
这惊悚的一幕在大巴车上出现,却没有引来任何一位学生的惊慌大呼。
空气沉闷的大巴车內,飘荡著奇怪的腥甜味道。
窗外的景象在飞速倒退,身旁的束青青仰著头呼呼大睡,脸贴著窗、微张的嘴角流出了几滴透明口水。
之前嘈杂吵闹的大巴车,此时却沉闷无声,似乎所有人都睡著了。
陈青山能听到的,除了车辆行驶时发出的细微噪音外,便只有一种细碎、奇怪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角落里的蟑螂在偷偷咀嚼什么东西。
空气中那股甜甜的奇怪气味,更浓了。
还有些许睏倦的陈青山眯了眯眼,將半个脑袋探出座位、看向了大巴车前排。
然后,他看到了。
满车昏睡的学生,以及……
第一排过道左侧的座位上,班主任陆老师的一条手臂无力垂落,暗红色的血液沿著垂落的指尖缓慢滴落。
被座椅挡住的成人身躯,只能看到这样一条手臂。
但他垂落的那条手臂,却在陈青山的视野中一抖、一抖……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身上大口咀嚼。
陈青山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