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但很零碎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的他刚学会走路,天天跟著爸妈在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跑,或是抱著几个小玩具独自坐在角落里玩。
大人们来来回回,说著他听不懂的话。
巨大洁白的实验室里,他还零零碎碎地见过许多奇怪的东西。
泡在淡黄色液体里,时不时跳动的巨大心臟。
被母亲用钳子夹著,却依旧转来转去的眼珠。
掛在墙上,见到谁都会发出奇怪呼嚕声的牛脑袋。
那些零碎奇怪的画面中,偶尔夹杂著父母的身影。
总是唉声嘆气、似乎被苦恼缠绕著的父亲,但他每次跑过去时,父亲都会微笑著摸他脑袋。
嬉皮笑脸、抱著一堆玩具找他的母亲,但每次自己玩著玩著、再抬头却发现母亲已经在旁边忙了。
还有泡著许多肉球的蓝色水池。
喜欢大声唱歌的没毛大鸟。
爱吃肉的漂亮花朵。
巨大的透明玻璃房內,一个捆著手脚的小姐姐……
那些碎片般的画面模糊且遥远,陈青山没有丝毫亲切、只觉得陌生。
脑海中完全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记忆。
他的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困惑。
这些……是虚假的梦吗?
但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呢?
陈青山歪了歪头,咀嚼著嘴里的东西,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眨了眨眼,视野中的事物终於逐渐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碧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以及阳光下一脸焦急的束青青。
已经恢復成人类模样的束青青,正用力地抓著他的肩膀、拼命摇晃,大声且焦急地对他喊著什么。
陈青山又眨了眨眼,努力地摇晃著头,终於听清了少女急切的叫喊。
“……前辈!你快醒醒!”
“不能吃!”
“我们不能吃啊!”
束青青焦急的摇晃他,试图阻止陈青山进食。
意识渐渐恢復清醒的陈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嚼了嚼嘴里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腥臭味,混合著美食般的甘甜涌入喉腔。
截然相反的两个味觉信號涌入大脑,陈青山猛地乾呕了起来,立刻將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低头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吃的是什么。
此时的他,正匍匐在鼻涕虫似的巨大妖妇婆身上,手脚陷入了妖妇婆的血肉伤口之中。
而他嘴里方才咀嚼的自然是……
“呕!!!”
强烈的噁心反胃感,再次涌了上来。
陈青山从妖妇婆尸体上翻滚下来,痛苦地趴在地上乾呕。
那剧烈的呕吐,像是要將胃里的胃酸都呕出来一般。
但痛苦的呕了好几下,却只呕出了没消化完的早餐卷饼。
“这特么什么情况啊!”
陈青山边吐,边难受地询问。
不远处的大巴车上,穿著校服的学生们依旧昏昏入睡。
但巨大的妖妇婆已经死了。
肥大鼻涕虫似的身躯上,只有一道並不算大的伤口。那是妖妇婆脑袋的位置,此时乾瘪的脑袋掉在地上,眼珠呆滯无神地仰望天空。
有著强大自愈能力的吃人怪物,如今却死得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