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之啊，你很能干，不过也招惹了不少不能轻易开罪的人物——”戴老板嘆了口气，接著说道，“他们拼命地往你身上泼脏水，给你罗织各种罪名，製造污点，希望能扳倒你輒后快。”

“你若是不能洗刷身上的污点，自证清白，那处境就危险了。”戴老板用手摩挲著沙发扶手，思忖著说道，“他们安在你身上的最大污点，就是通共。”

“这个做法很阴险，但也很有效，高层对此一直很忌惮，上次的事他就对你心存芥蒂，如果你无法完全打消他的疑虑，那么你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就此终结，你的仕途升迁也將日渐渺茫。”

“这次你又遇到了八路军的那个朱，朱什么——”戴老板狐疑地问道。

“朱跃东——”李啸利索地答道，並解释到，“那只不过是个巧合。”

“巧合不巧合的，人家可不管，对方只要这个事实，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那你就百口莫辩了。”戴老板摇了摇头道，“偏偏你还说不清楚。”

“上次对你的调查，虽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但也无法证实你对党国的忠诚。”戴老板皱著眉头盯著李啸，轻轻地说道，“你说，这么巧，这次你又跟八路军纠缠在一起，那不是再次给对方递刀子吗？”

“有很多事情，一时確实很难说清楚——”李啸望著戴老板，诚恳地说道，“但凭属下一向的所作所为，都可以展现我对党国的一片赤胆忠心呀。”

“呵呵呵，人家要的是凭据，你拿不出来，就掩不住对方的口，也打消不了高层的猜疑。”戴老板轻笑道，“污点这东西很要命，它不像缺点，有缺点可以改，但有了洗刷不掉的污点，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事了。”

戴老板突然若有深意地看了李啸一眼，缓缓道：“胜之啊，我以为你一向是洁身自好的，这次怎么和方依卿那丫头假戏真作，搞在一起了？”

李啸本想辩驳几句，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恐怕是越描越黑，讲不清楚，讲得太过了，又怕对方依卿不利，所以忍了忍，就没有开口。

见李啸欲言又止，戴老板以为他无话可说，便戏謔地说道：“不管他们说你多情也好，抑或好色也罢，这都是小缺点，只要馨予那丫头不跟你计较，我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缺点要是演变成弱点，那就要命嘍——”戴老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说你，即便慾念上头，稍微荒唐一点，那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去自投罗网！”

“那可是自己的同志啊——”李啸辩解道，“属下一向视手下为兄弟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送命，却无动於衷。”

“我是说过，军统是一个大家庭，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戴老板冷冷地说道，“可那也要分时间、地点与场合呀。你说你，挺精明的一个人，你会不知道，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岂是可以隨便入瓮的？”

“还好经过调查，你在76號並未投敌叛变，凭自己的能力又回来了。”戴老板不满地说道，“可是在那种魔窟，你很难確保，在经歷了对方的各种措施之后，你还能不背叛组织。”

“在那里，你是无法把控自己的命运的——”戴老板咂了口茶，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一旦投靠了76號，会给我们军统，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所以，你这已经不是缺点的问题了，可以说，你展现了自己的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为了女人，嗯，或者说是为了下属吧，你可能会失去理智，什么事都不管不顾，做出错误的抉择或举动。”

“缺点不可怕，可怕的是弱点——”戴老板沉思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有明显的弱点，否则那將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胜之啊——”戴老板看了李啸一眼，有些遗憾地说道，“你个人嘛，这身上的污点无法消除，缺点虽不足为道，但弱点相当明显。我觉得你不適宜再在军统干了，我劝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当然嘍，馨予那丫头是个人才，我还是会好好重用她的，为了表彰你和她的贡献，我决定把她提为上校军衔，你看如何？”戴老板又补充了一句。

李啸又和戴老板交谈了一会，希望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见其意已决，也只好作罢。

离开之前，戴老板还是笑著对李啸诸多慰勉，李啸也笑著对戴老板说道：“能在老板手下效力，是我此生弥足珍贵的经歷，临走前，我还有一个大礼要送给老板，相信再过一段，老板会收到一个惊喜的！”

在孙老的介绍下，很快，李啸便进了国防部军训司任职，时常到中美特种技术训练营，协助美军教官，训练国军的特种作战能力。

没多久，李尚邨中毒身亡的消息传来，这就是李啸送给戴老板的最后一个大礼，坊间流转诸多传言，都说李尚邨是被日本人下毒除掉的。

原来，自从丁士諳被李啸带人虐杀后，李尚邨一人独掌76號，便利慾薰心，愈加飞扬跋扈、肆无忌惮起来，把76號打造成自己的私人王国，连周颐青都不放在眼里，让周颐青不免怀恨在心。

在得到李啸通过王臣转达的指令后，周颐青终於下了除掉李尚邨的决心。

刚好支持李尚邨的日本后台老板奉调回国，接任的日本上司，对於李尚邨的阳奉阴违、不听指挥，也是诸多不满。

於是，周颐青等人便適时地在日本人身边，说说李尚邨的坏话，渲染李尚邨的肆意妄为，並构陷李尚邨与重庆方面有染，所以才放走了李啸这样的大鱼。

信以为真的日本人，在周颐青等人的蛊惑下，也同意除去李尚邨。

於是由日本宪兵司令部的能瀨少佐出面，请李尚邨到能瀨家赴宴，席间毒杀了这个军统最为忌惮的对手。

消息传来，戴老板颇为欣慰，也对无法收留李啸这样的人才，感到由衷的惋惜。

又过了一些时日，又有消息传来，军统华东区区长、石凌站站长殷仁轩，在姘头的住处，被接管76號的鲁胖子派出的手下所包围，殷仁轩试图负隅顽抗，被乱枪击毙，其时衣不蔽体。

出来混的，该还总是要还的嘛。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不禁露出了嘲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