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傍晚,傻柱下班回来,没像往常急著找吃的,搓著手凑到正啃窝头的易中海跟前。
“易大爷,商量个事儿。”
易中海心里一紧:“啥事?”
“那个……钱够不够?我想买辆自行车,『飞鸽』或『永久』的。”傻柱眼睛发亮。
易中海手里的窝头差点掉下来:“自行车?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娶媳妇啊!”傻柱嗓门高了,“文家那边说了,结婚得置办东西。自行车、缝纫机,两样必须的!聘金一百块。现在结婚都这样,不能委屈慧兰。”
“哐当!”旁边谭玉兰的粥碗掉在地上,脸煞白:“自……自行车?缝纫机?还……一百块?”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结婚要花钱,可没想到是这种“大件”!自行车、缝纫机,一百块更是大数目!加起来更是大数目。
“柱子,”他声音发乾,“这……这太高了吧?咱家这情况……你刚上班,我这临时工……”
“易大爷!”傻柱脸一拉,“当初可是您说的负责给我张罗!街坊打听打听,现在都这条件!慧兰多好的姑娘,不嫌嫌您以前那事,就提这点要求,您要不答应,我还有啥脸见她?这婚,不结算了!”说著就要走。
“柱子別走!”谭玉兰急得拉住他,“当家的,你说话啊!”
易中海坐在那儿,脸色灰败。他看著傻委屈的脸儿,还有之前的投入…
“自行车……缝纫机……”他喃喃道,“……钱……”
“钱可以借!”傻柱立刻接话,“易大爷,您在四九城那么多年,总认识人吧?托托关係!或者借点,为了以后会有的孙子,为了这个家,您辛苦辛苦!”
“嗯。”易中海硬著头皮应了一声
第二天,易中海又硬著头皮,先去找了聋老太太。他知道老太太手里应该还有些东西。
聋老太太听了易中海的来意,沉默了半晌,才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加起来也就十来块钱。
“中海啊,”老太太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我这儿……就剩这点钱了。你先拿著。”
易中海看著那点钱,心里一沉:“老太太,您……您以前不是还有些……”
“没了,都没了,之前都被军管会收了,你以为我现在愿意上班啊,还不是因为没钱,还有街道办那边强制性的,那糊火柴盒的活儿那么累。”聋老太太说。
“柱子要是没钱娶,就让他换一个人吧,哪有姑娘要那么多东西的,这钱都够傻柱娶十个了。”
“我看柱子铁了心要娶她了,他说要是娶不上,就打光棍,现在我给他花了不少钱了,还得欠债帮他娶媳妇,你以为我愿意啊?”易中海苦笑道。
“要不,您去劝劝?”
聋老太太听著易中海的诉苦,心里的火气也拱了上来。这傻柱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她深吸一口气,拄著拐棍站了起来:“行,我老婆子就去说道说道!娶媳妇是大事,也不能由著他这么狮子大开口!”
易中海心里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连忙搀扶著老太太往傻柱那屋去。
傻柱正坐在屋里,心里琢磨著怎么再催催易中海。
见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一前一后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柱子,”聋老太太在易中海的搀扶下坐下,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势,“你易大爷跟我都商量了,娶媳妇是好事,可这条件……是不是太高了点儿?自行车、缝纫机,还要一百块,这得多少钱?咱们家现在什么光景,你不是不知道。你易大爷为了你,都快愁白头了!”
傻柱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太太,易大爷,话我之前都说清楚了。慧兰提的条件,合情合理。街坊四邻都这样,我怎么就不能要了?我知道家里困难,可困难就能委屈人家姑娘?那我成什么人了?”
“柱子!”易中海忍不住插嘴,“不是不给你娶,是得量力而行!咱们可以跟文家再商量商量,先少给点,或者……”
“商量什么?”傻柱打断他,“易大爷,当初您拍著胸脯说负责给我张罗的时候,可没说要『量力而行』。现在人家提要求了,您又这不行那不行。合著好话都让您说了,实事儿一件不办?我算是看明白了,您这『爹』当得,也就嘴上疼儿子。”
这话说得又冲又难听,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却反驳不了。
聋老太太见状,拐棍在地上重重一杵,声音也严厉起来:“柱子!你怎么跟你易大爷说话呢?没大没小!我们这都是为你好!娶媳妇过日子,得踏实!那文家姑娘要这么多,指不定是什么心思!听奶奶一句劝,换一个!奶奶托人给你找个更好的,保证不要这么多东西!”
“换一个?”傻柱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凳子上的聋老太太和一脸窘迫的易中海,“老太太,您当我傻柱是什么?街边的大白菜,想挑哪个挑哪个?我告诉您,我就认准文慧兰了!非她不娶!”
“你们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也行。我何雨柱有手有脚,在轧钢厂有工作,我自己挣!这婚,我自己结,我搬出去自立门户!省得在这儿看你们脸色,听你们说道!至於养老?”
傻柱冷笑一声:“你们既然连我娶媳妇都不肯真心帮忙,那我这儿子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以后你们二老,还有老太太您,就自己多保重吧!”
自立门户?不养老了?
这几句话像晴天霹雳,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彻底炸懵了。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傻柱搬走?不养老?那他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忍耐,岂不是全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