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是替你嘴里那些不乾不净的话挨的!我文慧兰行得正坐得直,不是你能隨便编排辱骂的!你再敢骂我男人、骂我孩子一句试试?!”
文慧兰的声音清亮有力,带著一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竟把一向蛮横的聋老太太镇在了当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惊呼:“慧兰!怎么了?!”
文慧兰还没开口,聋老太太立刻嚎哭起来,声音悽厉:“傻柱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媳妇!她打我啊!她一个晚辈,动手打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啊!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不活了……哎哟我的脸,我的胸口……气死我了……”
文慧兰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孩子踢球道歉,到聋老太太无故辱骂、咒孩子、污衊何家,再到最后自己忍无可忍动了手。
“柱子哥,”文慧兰的声音带著颤音,“我承认我动手不对。可她说的那些话,太毒了!我……我实在是没忍住!”
傻柱听著,脸色越来越黑,拳头也捏紧了。他当然相信自己媳妇的话。聋老太太和易家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如今眼看自家日子红火,他们心里不平衡,上门找茬撒泼,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聋老太太!给你脸了是吧?!”傻柱走到了聋老太太的跟前,冷声说。
聋老太太被傻柱这气势嚇得往后一缩,哭声都顿住了,但还是强撑著哭喊:“傻柱!你想干什么?!你媳妇打了我,你还想打我?你们何家没王法了!”
“王法?”傻柱冷笑一声,“王法也管不著你满嘴喷粪、咒人全家!我媳妇打你,那是你自找的!我今儿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一巴掌,打轻了!”
话音未落,傻柱扬手,又是一个更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聋老太太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可比文慧兰那下重多了,聋老太太被打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趔趄著撞在门框上,差点瘫软下去。老脸上左右对称,两个巴掌印清晰可见,瞬间就红肿起来。
“这一巴掌,是替我媳妇、替我儿子、替我们何家打的!”傻柱指著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我告诉你,老东西!再敢来我们家门口放一个屁,再敢咒我家人一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滚回你的老鼠洞去!”
傻柱这一巴掌,加上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彻底把聋老太太打懵了,也骂蔫了。
她捂著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看著傻柱那双喷火的眼睛,心里那点倚老卖老的底气被扇得粉碎。
周围的邻居更是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傻柱不再看她,转身揽住文慧兰,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走,回家吃饭。”一家三口挺直腰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回了自家敞亮温暖的屋子,关上了门。
聋老太太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直到谭玉兰听到动静,慌慌张张跑出来,哭著把她搀扶回去。
易继军躲在门后,嚇得小脸煞白,紧紧咬著嘴唇。
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耳房,聋老太太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心里更像是被油煎火烤。屈辱、愤怒、怨恨,还有一丝被彻底击垮后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啃噬著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谭玉兰用凉水浸湿了破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敷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老太太……您……您何苦去招惹他们啊……咱们现在……”
“闭嘴!”聋老太太猛地推开她的手,浑浊的老眼里射出怨毒至极的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何家……傻柱……文慧兰……他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痰里又带了血丝。谭玉兰嚇得赶紧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平復下来,聋老太太死死抓住谭玉兰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玉兰……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活不了几天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谭玉兰哭著摇头:“老太太,咱们……咱们斗不过他们了……认命吧……”
“认命?我认什么命?!”聋老太太嘶吼著,眼神疯狂,“我龙婆子活了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个小辈媳妇打,还被傻柱那个王八羔子打!他们让我没脸活,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猛地看向一直缩在角落,低著头不说话的易中海,眼神凶狠:“中海!你是个死人吗?我被人打成这样,你就缩在屋里当乌龟?!我帮你们那么多,我死了,房子就是你们的,这口恶气必须帮我出了!”
易中海抬起头:“我……我能怎么办?我们……我们现在……”
“废物!窝囊废!”聋老太太唾骂道,隨即即压低了声音说,“明著来不行,还不能来暗的?他们让咱们不好过,咱们也不能让他们睡安稳觉!”
易中海茫然地看著她。
聋老太太凑近一些,又说:“今天晚上……等他们都睡死了……你去……把傻柱家窗户玻璃……给我砸了!全都砸了!让他们也尝尝冬天喝西北风的滋味!听清楚没有?!”
易中海嚇得一哆嗦,连连摇头:“不行!老太太!这要是被抓到……”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聋老太太咬牙切齿,“我反正快死了,不怕!你要是还有点血性,就替我出了这口恶气!砸了他们的玻璃!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没死绝!”
在聋老太太怨毒的目光逼视和一连串的咒骂刺激下,易中海那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的心,也被激起了最后一点扭曲的愤恨和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是啊,凭什么何家就能那么风光?凭什么他们就能打人骂人还过得舒舒服服?自己一家却要在这阴沟里烂掉?
一股夹杂著绝望的狠劲涌了上来。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眼睛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