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的余温还没散去,林胜利就被宋双拉著去了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
桌上摆著金边特產的椰子糕和棕櫚糖,宋双拧开一瓶冰镇的椰汁递给他们,语气里满是急切:“林同志,冯同志,马德望的橡胶园主们听说你们来了,都想连夜赶过来见一面。那些老设备,他们守了三年,修修补补还是出不了合格的橡胶凝块,再拖下去,园子里的胶树都要荒了。”
冯晓燕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宋先生,你看,这是我们根据斯里兰卡的改造经验,结合马德望橡胶园的土壤和气候改的滚筒烘乾机图纸。把原来的蒸汽加热改成热风循环,能耗能降三成,凝块的含水率也能精准控制在12%以內,完全符合咱们国內橡胶厂的收购標准。”
宋双接过图纸,手指摩挲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眼睛亮得像燃著的火苗:“太好了!要是真能成,马德望的橡胶就能直接运到华国,我们也不用再看高卢鸡商人的脸色了!”
林胜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设备改造只是第一步。我们这次带来的专家组里,有两位是鞍钢的老技工,还有三位是华南农学院的教授,不光能修机器,还能教他们怎么给胶树施肥、怎么掌握割胶的火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他们自己掌握了技术,这橡胶园才能真正活下去。”
正说著,宴会厅的门被推开,几个穿著白色对襟褂子、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手里攥著一顶草帽,看见宋双就急忙上前:“宋先生,华国的专家在哪里?我们马德望的橡胶园,真的有救了吗?”
宋双连忙起身介绍:“这是马德望最大的橡胶园主坤沙,这几位都是周边的园主。”坤沙握住林胜利的手,粗糙的掌心全是老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林胜利的骨头:“专家同志,我们不求別的,只求能把橡胶卖出去,让园子里的工人能吃上饱饭!”
林胜利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稳:“坤沙先生,你放心。三个月內,我们的技术员就会进驻马德望。改造设备的零件,我们会从国內运过来;需要的钢材,要是金边的钢厂供应不上,我们可以用大米换。”你
这话一出,几个园主瞬间红了眼眶,连连对著林胜利和冯晓燕鞠躬。旁边的冯晓燕趁机拿出易货贸易的补充条款:“各位请看,这是我们擬定的补充协议。你们的橡胶运到华国,我们按谈好的价格,结算的款项可以直接这个兑换成大米、农机,或者是你们需要的药品和布匹。绝不压价,绝不拖欠。”
谈好的价格是低於市场价六成,算是简朴寨对华国技术援助的感谢。
坤沙接过协议,连看都没看就掏出钢笔要签字,却被林胜利按住了手:“坤沙先生,协议要一条一条看清楚。咱们是朋友,更是合作伙伴,丑话说在前面,免得日后伤了和气。”
坤沙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对著林胜利竖起大拇指:“华国的朋友,实在!”
坤沙仔细看过之后,才签下了协议。
当晚的庆功宴一直闹到后半夜,结束后 林胜利和冯晓燕回到使馆安排的住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推开窗,湄公河的水汽裹著淡淡的橡胶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挑著担子的小贩在叫卖,竹筐里的菠萝蜜沉甸甸的,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冯晓燕靠在林胜利的肩头,望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等忙完这阵子,咱们真该去吴哥窟看看。听说那里的日出,是金边最美的风景。”
林胜利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好。等马德望的第一台烘乾机转起来,等第一批橡胶装上运往华国的船,咱们就去。”
过了几天,两人就找了块临河的大石坐下,天边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金红的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一点染亮了河面。
先是近处的水波镀上了金边,跟著,远处的橡胶园也被晨光描出了清晰的轮廓,那些老旧的滚筒设备,在朝阳下竟也透著几分生机。
冯晓燕靠在林胜利怀里:“你看,这日出多好看。等咱们回国了,也去看看天安门广场的升旗,跟这儿的风景,定是两样的滋味。”
林胜利说:“好。等把马德望的技术方案敲定,把第一批橡胶的订单签稳,咱们就回去。”
晨光彻底漫过湄公河的时候,河面上飘来了小贩的叫卖声,竹筐里的菠萝蜜香气四溢。林胜利买了一小块,用乾净的油纸包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甜香漫过舌尖,竟比金边的椰汁还要醉人。
半个月后,马德望橡胶园的热风循环烘乾机改造方案正式落地,第一批技术员带著设备零件进驻园区。
林胜利和冯晓燕站在园子里,看著工人们拆开设备的木箱,看著坤沙和园主们脸上的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启程回国的那天,金边的机场上,宋双和坤沙都来送行。
宋双握著林胜利的手,眼眶微红:“林同志,冯同志,等橡胶凝块达標了,我一定亲自把样品送到华国去。”
林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们的好消息。”
飞机衝上云霄的时候,冯晓燕望著舷窗外渐渐变小的金边,轻声说:“这一趟,没白来。”
林胜利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正是午后。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胡同里的高音喇叭还在喊著“大炼钢铁”的口號,只是那声音里,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疲惫。
两人刚进四合院的门,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刘凤英正拉著一个穿著工装、短髮利落的姑娘说话,看见林胜利和冯晓燕,立刻笑著招手:“胜利,晓燕,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看看谁来了!”
前段时间林秀娟也出差去了,去了东北,没想到这小妮子比自己早回来一些。
“秀娟!”林胜利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林秀娟跟林胜利说:“三哥,三嫂,你们真厉害,都去金边搞技术援建了,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著就把手里的图纸给林胜利看:“这是我改良的脚踏式碾米机,体积小,不用电,一家一户都能用上,脱壳率比老式机器高了三成还多。”
林胜利知道,这是脚踏碾米机是脱粒机的第二代產品。。
如果是柴油的话,国內柴油紧缺,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