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加亲那是最好!咱两家是过命的交情,秀娟性子好、能耐强,娶进门来,不光是石林的福气,也是我老石家的福气!”
石荣光说:“等秋收了,我就带著石林去大庆登门!
到时候拎上咱部队种的玉米棒子,再宰一头肥猪,让秀娟丫头尝尝咱的收成。
要是俩孩子有意思,就把亲事定下来,办得热热闹闹的,让李云龙那小子都来喝喜酒,好好羡慕羡慕!”
褚琴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嗔怪道:“看你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急什么?好姑娘就得早点定下!”石光荣梗著脖子,嗓门更响了,“石林那小子要是敢掉链子,看我不打断他的腿!秀娟丫头这么好的姑娘,他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別想娶媳妇!”
林振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又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老石,你啊,还是这火爆脾气。放心吧,俩孩子都是干实事的人,处得来。真成了,咱们就等著喝喜酒。”
石光荣接过西瓜,咬了一口之后忽然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先给石林拍电报,再把垦荒的事落实下去!等明年这个时候,咱既有粮食大丰收,又能抱上儿媳妇,双喜临门。”
………
三天后,部队后勤运输队的临时驻地,石林正蹲在一辆老解放卡车的引擎盖下,满手油污地调试著发动机。毒辣的太阳晒得他后背的军装浸出盐渍,额角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铁皮上,瞬间蒸发。
“石林排长!急电!石军长发来的!”通讯员小李骑著自行车,车铃一路响得急促,手里高高举著一封电报,气喘吁吁地衝过来。
石林闻声,叼著扳手直起腰:“啥事儿这么急?”他接过皱巴巴的电报纸,展开一看,眉头先是猛地一挑,隨即又忍不住低笑出声。
电文依旧是石光荣的风格,简单直接、不容置喙:速赴大庆油田,找化工组林秀娟学运输车改装技术,务必吃透!此女是林振邦老爷子的孙女儿,知根知底,好好相处,处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傢伙……”石林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揣进兜里。
早听父亲提过,和父亲並肩作战的老战友林振邦爷爷,家里有个孙女儿在大庆搞化工,年纪轻轻就是技术骨干,脑子灵光得很,只是一直没见过面。
没想到老爹直接把“拜师”和“相亲”绑到了一块儿,还用上了“军法处置”的架势。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扳手,这些日子,他琢磨运输车改装快魔怔了,老款发动机油耗高、动力不足,跑起荒坡路总拋锚,正愁没个靠谱的技术指导。
至於父亲提的“相处”,石林倒没多想——先把技术学到手,才是正经事。
当天下午,石林就打点好行装,坐著部队的运输车往大庆赶。一路顛簸,等抵达油田化工组的试验棚时,天已经擦黑了。
试验棚里还亮著灯,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身影,正蹲在一堆零件旁写写画画。
石林放轻脚步走过去,就见那姑娘背对著他,扎著简单的马尾,手里拿著铅笔,在图纸上快速標註著什么,指尖沾著些许油污,却丝毫不显狼狈。
“请问,是林秀娟同志吗?”石林轻声开口。
姑娘闻声回头,灯光下,她的眉眼秀丽
眼神明亮,带著几分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看到石林一身军装、风尘僕僕的样子,她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林秀娟。你是?”
“我叫石林,石光荣的儿子。”石林自我介绍道,“我爹让我来跟你学运输车改装技术,还说你是林振邦爷爷的孙女儿,咱们是世交晚辈。”
“石林?”林秀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我听爷爷提过你!说石伯伯是他战场上过命的老战友,你在部队搞运输,一直琢磨改装车子,是个肯下功夫的骨干。”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图纸,“你来得正好,我刚根据大庆柴油的特性,画了份发动机调整方案,正想找个懂运输车的人参谋参谋,毕竟我没实际接触过你们的老解放,怕有些细节考虑不周。”
石林凑过去一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从喷油嘴型號到传动比调整,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他指著其中一处,说:“你这个思路太对了!我们的老解放,就是喷油嘴雾化效果差,浪费了大庆柴油纯度高、燃烧充分的优势。
不过我觉得,转接套的尺寸得再微调半寸,不然適配不上老款发动机的缸体,到时候装上去还是容易出问题。”
林秀娟闻言,立刻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標记修改:“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只考虑了柴油適配性,確实没兼顾到老发动机的缸体尺寸,多亏你提醒。”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林秀娟感觉到肚子饿了就放下手上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跟石林说:“光顾著聊技术,都忘了时间。
食堂肯定早关门了,我那儿还有馒头,你不嫌弃的话,凑活垫垫肚子?”
石林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不用,我来的时候也带了,部队食堂蒸的,还热乎著呢。”他又摸出一小袋咸菜,“就著这个吃,管饱。”
两人找了个乾净的木箱坐下,就著棚里的灯光啃起了馒头。
吃完乾粮,林秀娟收拾好图纸,指著棚外的方向:“油田有专门的知青宿舍,今晚你就先住那儿吧,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