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號，星期三，天阴著，闷热。
林凡早上送周文渊时，发现领导脸色不太好。
“周哥，您是不是不舒服？”林凡从后视镜观察著。
“有点头疼，可能昨晚没睡好。”周文渊揉著太阳穴，“今天日程紧吗？”
“上午有个班子会，十一点要见省投资集团的客人。下午原计划去城东变电站调研，可以推到明天。”林凡快速匯报。
“调研推明天吧，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周文渊说，“你提醒我中午吃药。”
“好的周哥。”
把周文渊送到单位后，林凡去药店买了盒正痛片，又去食堂要了杯温水，一起送到周文渊办公室。
“周哥，药。头疼厉害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睡不好就头疼。”周文渊接过药吃了，“对了，新能源二期规划的文件正式下发了，在桌上，你看看。重点区域和咱们之前了解的一致。”
林凡拿起文件快速瀏览。果然是正式红头文件，规划期三年，首年启动。里面提到了配套电网建设和施工保障的要求，这对鼎力来说是明確信號。
“周哥，这文件我们能复印一份吗？给王鑫看看。”
“拿去吧，別外传就行。”周文渊摆摆手，“你们要早做准备，这次规模大，竞爭肯定更激烈。我听说已经有几家外省的大公司开始活动了。”
“明白，谢谢周哥提醒。”
从周文渊办公室出来，林凡立刻给王鑫打电话。
“鑫哥，二期规划的正式文件下来了，我现在发你。你看看，重点研究一下咱们怎么能入围。周哥说外省的大公司已经开始活动了。”
“这么快？”王鑫说，“行，我马上看。对了凡子，昨天我去见了现在风电场的甲方王总，聊了聊二期的事。他说到时候肯定优先考虑有合作经验的单位，让咱们把一期工程干漂亮点，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这话实在。你多跟王总保持联繫，適当的时候可以表示表示心意，別太刻意。”
“明白。还有个事，上回赵处长介绍的那两个维修老师傅，真行！带著咱们的人搞了个『设备健康档案』，每台车每天检查啥、每周保养啥、每月检修啥，列得清清楚楚。现在维修班的小伙子们干活都有章法了。”
“那就好。该给的待遇要给够，別亏待老师傅。”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掛了电话，林凡回到自己办公室。杨志远正对著电脑发愁。
“怎么了杨秘书？”
“周董后天要去北京匯报的材料，有个数据我怎么也对不上。”杨志远苦著脸，“下面报上来的和统计局的差了五个百分点，我问了三个部门，说法都不一样。”
林凡走过去看了看：“哪个数据？”
“就是去年全省风电消纳率。发改委说是82%，能源局说是79%，咱们自己统计是81%。我问该用哪个，都说自己没错。”
林凡想了想：“用咱们自己的81%，但备註里说明：根据公司调度数据统计，仅供参考。正式数据以省能源主管部门发布为准。”
杨志远眼睛一亮：“这办法好！我这就改。”
“以后遇到这种问题，別硬抠，备註清楚就行。”林凡拍拍他肩膀，“干活吧。”
中午吃饭时，林凡在食堂又碰见了老赵。
“林科！”老赵端著餐盘过来，脸上带著笑，“我外甥那事，有眉目了！”
“哦？怎么说？”
“省公司下属的培训中心缺个实操教员，要求有基层经验、懂技术。我外甥正好符合，我托人递了简歷，那边说可以考虑。”老赵压低声音，“听说……是您帮忙递了话？”
林凡笑笑：“我就顺嘴提了一句，主要还是您外甥条件符合。培训中心不错，稳定，还能照顾家。”
“太谢谢了林科！”老赵激动地说，“等这事成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您！”
“赵师傅客气了，举手之劳。”
吃完饭，林凡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是楚云帆。
“林哥，第一单活接下了！”楚云帆的声音透著兴奋，“王哥介绍的那个土方工程，清运渣土，总共两万方，单价谈得不错。明天车队就进场！”
“好。安全交底做了吗？”
“做了！每个司机都签了字。我还专门雇了个现场调度，盯著装车、覆盖、冲洗，保证不撒不漏。”
“想得周到。第一单干好了，口碑就出去了。”
“放心吧林哥！对了，王哥今天来我们场地了，看了我们的管理流程，提了几个好建议。他说等我们稳定了，可以介绍几个长期合作的工地。”
“嗯，多跟王鑫请教，他有经验。”
下午三点多，林凡正在整理文件，姐姐林萍打来电话。
“小凡，你现在忙吗？”
“不忙姐，你说。”
“我……我今天请假来省城了，跟孙林一起看了几处房子。”林萍的声音有些犹豫，“看了三个小区，一个在南边，离你们別墅不远，单价八千；一个在东边新区，单价六千八；还有一个在西边，老小区，单价六千五。我们拿不定主意，想让你帮忙看看。”
林凡想了想：“姐，这样，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下班过去找你们，实地看看。”
“我们在东边这个售楼处。”
“行，我五点半左右到。”
掛了电话，林凡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加快速度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又去跟周文渊打了个招呼。
“周哥，我姐今天来看房，我下班早走一会儿，陪他们去看看。”
“去吧。头疼好多了，不用担心。”周文渊说，“买房是大事，好好帮著挑挑。”
“好的周哥。”
五点半，林凡准时赶到东边新区的售楼处。林萍和孙林正坐在沙盘前，听售楼小姐讲解。
“小凡！”林萍看到他，赶紧站起来。
售楼小姐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很机灵：“这位是？”
“我弟弟。”林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