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號，星期四，天阴著，闷得像蒸笼。

林凡早上送周文渊时，车里空调开得足足的。

“这天气，工地那边够呛。”周文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防暑降温措施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周哥。”林凡说，“王鑫那边安排了绿豆汤、藿香正气水，中午最热的时候强制休息两小时。工人宿舍都装了空调。”

“嗯，安全第一。”周文渊点点头，“对了，你姐的调令应该今天能到。让她做好准备，林业厅那边下周一就要她去报到。”

“这么快？”林凡有些意外。

“快还不好？”周文渊笑笑，“早到位早安心。你姐夫那边呢？想好了吗？”

“想好了，等我姐安顿好，他就辞职过来。我打算让他去楚云帆那边，管行政后勤。”

“嗯，安排得妥当。”周文渊顿了顿，“新能源二期的事，你们资质问题有眉目了吗？”

“正在想办法。”林凡如实说，“还差一个类似规模的业绩。我让王鑫在找，看有没有合適的项目可以参与。”

“抓紧。时间不等人。”

把周文渊送到单位，林凡停好车就给王鑫打电话。

“鑫哥，说话方便不？”

“方便，在工地呢。咋了凡子？”

“两件事。第一，我姐调令今天应该能到，下周一去林业厅报到。第二，资质业绩的事，有进展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鑫的笑声：“姐的事儿定了？太好了！业绩的事儿……有点眉目了。我托人打听到，邻省有个风电项目，刚完工，是省二建总包的。他们那个吊装分包单位出了点问题，验收没过。现在急著找有经验的单位去整改补救。咱们要是能接下来，这业绩不就有了吗？”

林凡眼睛一亮：“这个路子靠谱！项目规模怎么样？”

“跟咱们现在乾的这个差不多，二十颱风机整改主要是重新吊装三台叶轮，调整几台机舱的水平度。活不难，就是要快，他们赶著验收。”王鑫说，“就是……价格可能压得低。”

“钱少赚点没事，关键是把业绩拿到手，把验收报告拿到手。”林凡果断说，“你马上联繫，只要能成，咱们就接。需要我出面吗？”

“我先联繫看看，需要的话你再出面。”

“好。另外，你房子合同签了吗？”

“签了！昨天签的，下周开始办贷款。我媳妇儿在钢城都等不及了，天天打电话问啥时候装修。”王鑫嘿嘿笑，“我打算下个月就开始装，装好了就接她们娘俩过来。”

“行，需要钱说话。”

“够，够！谢了凡子。”

掛了电话，林凡上楼。办公室里，杨志远正对著电脑傻笑。

“杨秘书，什么事这么高兴？”

杨志远抬起头，脸有点红：“林科，我……我可能要调到省政府办公室了。”

林凡一愣：“好事啊！谁跟你说的？”

“昨天办公室主任找我谈话了，说省政府办公室缺个写材料的，觉得我合適。让我准备准备，可能下个月就调。”杨志远推了推眼镜，“其实……是周董推荐的。”

林凡明白了。周文渊这是在给身边人铺路。杨志远跟著周文渊当秘书一年多，踏实肯干，是该往上走走了。

“恭喜啊杨秘书。”林凡真心为他高兴，“省政府办公室平台更大，好好干。”

“谢谢林科。”杨志远不好意思地说，“这一年多，跟您学了不少东西。”

“互相学习。”林凡拍拍他肩膀，“走之前，把工作交接好就行。”

中午吃饭时，林凡在食堂又碰见了老赵。老赵这次直接端著餐盘坐他对面。

“林科，我外甥下周就来报到了。”老赵满脸笑容，“这孩子说了，一定要当面谢谢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他请您吃个饭？”

“赵师傅，真不用。”林凡摆摆手，“举手之劳，让孩子好好工作就行。”

“那不行，礼数要到的。”老赵坚持，“要不这样，等他在培训中心稳定了，我让他去您办公室坐坐，当面道个谢，不吃饭也行。”

林凡知道老赵的脾气，再不答应就显得生分了：“行，那等他安顿好了再说。”

“好嘞！谢谢林科！”

吃完饭，林凡回到车里，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在单位吗？”

“在呢小凡，刚开完会。”

“调令可能今天到，下周一去林业厅报到。你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萍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真的？这么快？”

“嗯，周哥说的，应该没错。你今天別乱跑，在单位等著。调令到了，马上告诉我。”

“好，好……”林萍深吸一口气，“小凡，姐……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啥也別说，等著好消息就行。”林凡说，“对了，售楼处那边，贷款批了吗？”

“批了，下个月开始还贷。”林萍说，“孙林说，等我这边的调动办妥了，他就开始办辞职。”

“嗯，一步步来。”

掛了电话，林凡靠在座椅上，心里也替姐姐高兴。这么多年，姐姐在钢城那个小地方，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总算熬出来了。

下午三点多，林萍发来简讯：“调令到了！刚拿到！下周一报到！”

林凡回覆：“恭喜姐！”

刚回完简讯，王鑫电话又来了。

“凡子，那个整改项目，谈成了！”王鑫的声音透著兴奋，“我下午跟省二建的项目经理见了面，把咱们的资料和一期工程的验收报告给他看了。他挺满意，当场就定了，让咱们下周进场。价格是不高，但答应给咱们出正式的业绩证明和验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