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號，星期三，一场夜雨过后，天气明显凉快了些。早上林凡送周文渊时，车窗开著，风吹进来带著清新的泥土味。

“这天儿总算像点样子了。”周文渊舒了口气，“工地那边好干点了吧？”

“是，凉快多了，工人们劲头也足。”林凡说，“王鑫那边资质补充材料都交上去了，说住建厅窗口的人態度挺好，估计问题不大。”

“那就好。”周文渊看著窗外，“输电通道的初步设计评审会定在九月十號，你们得赶在那之前拿到资质。会上会有设计单位、业主单位和未来可能的总包单位，是个露脸的机会。”

林凡心中瞭然：“明白，周哥。我一定让王鑫盯紧。”

把周文渊送到单位，林凡刚停好车，王鑫的电话就来了，声音有点急：“凡子，四百吨吊车的手续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林凡心一紧。

“不是车的问题，车况检测报告都出来了，一点毛病没有。是银行那边！”王鑫说，“本来谈好的贷款，昨天信贷经理突然说，上面有新政策，对工程机械类贷款收紧，要重新评估。利率可能上浮，放款时间也说不准了。”

林凡眉头微皱：“找老赵介绍的那个信贷经理了吗？”

“找了，他也说没办法，这次是总行下的政策。”王鑫嘆了口气，“实在不行，咱们全款？公司帐上凑凑，加上预备买设备的钱，差不多够。就是……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现金，周转怕吃紧。”

林凡快速盘算著。全款九百二十万，对公司现金流確实是个考验。但如果贷款拖下去，万一错过资质升级和项目机会，损失更大。

“全款买。”林凡做了决定，“资金周转我想办法。你今天就跟卖家签合同，儘快提车。司机培训那边不能停。”

“行！听你的！”王鑫鬆了口气，“对了，楚云帆那小子上午来找我了，说保障房项目的事，想让我帮他看看管理流程。我看他最近有点飘，接了个大单就想著买这买那，让我敲打了几句。”

“敲打敲打对。”林凡说，“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得有人拽著点。你多费心。”

“放心吧，我看著呢。”

掛了电话，林凡上楼。办公室里，小陈正在整理文件，见林凡进来，说：“林科，刚才省政府办公厅杨秘书打电话来，说有个文件要转给周董，问方不方便送过来。”

“杨志远？”林凡想了想，“你跟他说，中午我过去取吧，正好有事找他。”

“好的。”

中午吃完饭，林凡开车去省政府。杨志远已经在大门口等著了，穿著白衬衫黑西裤，比在电力公司时更精神了些。

“林科！”杨志远快步迎上来，手里拿著个文件袋，“麻烦您跑一趟。”

“客气啥。”林凡接过文件袋，“在新单位还適应吧？”

“適应，就是忙。”杨志远推了推眼镜，“张处长要求高，一篇材料改七八遍是常事。不过確实锻炼人。林科，有个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杨志远压低声音：“我昨天看到一份徵求意见稿，关於明年省里重点基础设施项目安排的。里面提到了几条高速公路和那个保障房小区，都是市里主抓的大项目。正式文件估计下个月会下发。”

林凡心中一动，这信息很有价值：“谢谢志远。以后有什么公开的规划动向，方便的时候可以通个气。”

“应该的。”杨志远点点头，“林科，您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不说。就是些公开信息，提前知道点，早做准备。”

“明白。你也多注意，在办公厅，谨慎点好。”

“嗯，我知道。”

拿了文件，林凡开车回公司。路上等红灯时，他给楚云帆发了条信息：“云帆，听说你去请教王鑫了？”

很快回覆：“是啊林哥！王哥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管理上的几个漏洞，正在帮我们改呢。对了，新办公室谈下来了，年租金二十八万，签了三年合同。下周开始装修。”

“好。管理是根本，多听王鑫的。保障房项目先做足准备，別急著冒进。”

“明白！”

下午，林凡陪周文渊见了设计院的人。会谈很顺利，对方提到输电通道工程几个关键节点可能需要超大吨位吊装。周文渊看似隨意地提了句：“我们省有些企业，设备实力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