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號，星期三，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林凡送周文渊时，车里气氛有些凝重。周文渊昨晚熬到深夜，今天脸色不太好。

“周哥，要不今天上午的会推一推？”林凡从后视镜看著领导疲惫的脸。

“推不了，省领导主持的。”周文渊揉了揉眉心，“没事，中午休息会儿就好。对了，你们公司资质的事有消息了吗？”

“王鑫昨天去住建厅问了，说已经进入最后审核阶段，就等领导签字。应该就这几天了。”

“抓紧。输电通道工程的施工图评审会已经定在十月中旬，没有资质，你们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明白。”

把周文渊送到单位，林凡刚停好车，王鑫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异常烦躁。

“凡子，出事了！”

林凡心里一紧：“怎么了？”

“有个小子，叫陈浩，找上门来了。”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火气，“他说他是市里陈副市长的侄子，要入股咱们公司，出五十万，占一半股份。”

林凡眉头瞬间皱紧：“五十万？一半？开什么玩笑！”

“我也这么说。可这小子不依不饶，今天直接跑到公司基地来了，带著两个人，说话挺横。”王鑫嘆气，“我说要跟合伙人商量，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不然以后公司『不好干』。凡子，这他妈不是明抢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事，他前世见过不少。有些有点背景的年轻人，仗著家里关係，就想空手套白狼。

“你先別急，稳住他。就说需要时间核算公司资產，三天后答覆。別起衝突，尤其是別动手。”林凡说，“这事我来想办法。”

“行，我听你的。”王鑫顿了顿，“凡子，你说……咱们要不要找周董？这种地头蛇，不好惹。”

“我先想想。你那边正常经营，別影响工作。尤其是风电项目，不能出岔子。”

“知道。”

掛了电话，林凡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快速思考。陈副市长……分管城建的？好像有点印象。这种级別的领导，周文渊自然认识，但为了这种事去麻烦他，值不值得？会不会让周文渊觉得他们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正想著，楚云帆的电话来了，语气轻鬆：“林哥，新办公室布置好了，您周末一定来指导指导！”

林凡没心情说这个，直接问：“云帆，问你个事。市里陈副市长，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楚云帆的声音正经起来：“陈副市长？分管城建、交通那个？怎么了林哥？”

“他有个侄子，叫陈浩，你知道吗？”

“陈浩？”楚云帆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知道，怎么了？那小子找您麻烦了？”

林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操！”楚云帆直接爆了粗口，“他妈的陈浩，出息了啊！敢把主意打到王哥头上了！林哥，这事您別管了，交给我！”

林凡一愣：“云帆，你別衝动。他毕竟是……”

“陈副市长的侄子嘛，我知道。”楚云帆冷笑，“林哥，您放心，我有分寸。这陈浩我熟，就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草包，仗著他大伯的名头在外面瞎混。这事您和王哥都別出面，我来处理。保证让他服服帖帖的，以后见了王哥绕道走。”

“云帆，你打算怎么做？別闹大了。”

“您放心，我不动手，也不骂人。”楚云帆语气篤定，“我跟他『讲道理』。林哥，这事您交给我，算我谢谢您和王哥一直帮我。三天后，我给您和王哥一个交代。”

林凡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楚云帆的背景和他平时的机灵劲，点了点头：“好，那你处理。记住，安全第一，別惹出麻烦。”

“明白！”

掛了电话，林凡心里稍微鬆了点，但还是不放心。楚云帆虽然背景硬，但毕竟年轻，万一处理不好，惹恼了陈副市长，也是麻烦。

他想了想，给王鑫发了条信息：“鑫哥，云帆说他来处理陈浩的事。你这几天別搭理陈浩，正常经营。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很快回覆：“知道了。云帆行吗？那小子看著挺横的。”

“让他试试吧。实在不行，我再找周哥。”

中午吃饭时，林凡在食堂心不在焉。小陈看出他有心事，小声问：“林科，您没事吧？”

“没事。”林凡摇摇头，“小陈，市里陈副市长，你了解吗？”

小陈想了想：“不太熟，听说挺严肃的，原则性很强。他侄子……好像风评不太好，总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办事。周董好像跟陈副市长一起开过几次会。”

林凡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林凡陪周文渊开会时，几次想提陈浩的事，但看到周文渊疲惫的样子，又忍住了。还是先看看楚云帆的处理结果吧。

晚上回到家，王娟看出林凡心事重重：“怎么了？公司有事？”

林凡没瞒著，把事情说了。

“还有这种事？”王娟也皱起眉头，“那个楚云帆……能行吗？別惹出什么事来。”

“他说有把握，先让他试试。”林凡说，“实在不行，我再找周哥。这种事，周哥一句话可能就解决了，但欠下的人情就大了。”

“也是。”王娟给林凡倒了杯茶，“你也別太担心，王鑫和楚云帆都不是没脑子的人。”

正说著，王鑫发来信息：“凡子，陈浩下午又来了，催我答覆。我说还在核算，他就撂下句『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走了。云帆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別管了，说他有数。”

林凡回覆：“知道了。你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