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为饵,诱捕余孽。若遇秦姓医者,务必活捉,此人身怀『鬼门十三针』绝技,或许与那件事有关。”
秦少琅的手指微微收紧,將信纸捏皱。
原来,这场局不仅仅是为了玄武令,更是为了引出镇北军的旧部。而自己,竟然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秦大夫!”
门外传来猴子兴奋的喊声。他满脸黑灰,像只成了精的煤球,手里还拖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那个想跑没跑掉的周牧。
“抓住了!这老小子想钻狗洞跑,被我一棒子敲晕了!”
秦少琅收起信,脸上恢復了平静。
“做得好。”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大堂,“把这里收拾一下,还有……去粮仓那边看看。”
提到粮仓,眾人的兴奋劲稍微淡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阿桂带著小狼崽去了那里,面对的是比这里更多的伏兵。
“我去吧。”追风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夜行衣被划破了好几处,刀刃上还滴著血,“那女人……虽然以前是个探子,但这回算是个爷们。”
青河县的天,终於亮了。
这一夜的动盪,像是一场噩梦。隨著太阳升起,噩梦终於散去。
县衙门口贴出了安民告示,周牧勾结北狼、残害百姓的罪行被公之於眾。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拿烂菜叶子去砸大牢的门。
回春堂重新掛起了招牌。
后院里,药香裊裊。
卫青坐在轮椅上——这是猴子连夜找木匠做的,虽然简陋,但推起来还算顺手。她的腿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虽然还没全好,但那种腐烂的黑色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粉肉。
“秦大夫的医术,真是神了。”孙郎中一边在那儿捣药,一边感嘆,“这『雪上一枝蒿』用得妙啊,多一分则死,少一分则无效。我老孙行医半辈子,自愧不如。”
秦少琅正在给苏棠把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运气好罢了。”
苏棠的小脸红扑扑的,烧已经彻底退了。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秦少琅:“秦大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暂时住这儿。”秦少琅摸了摸她的头,“等你姐姐和卫將军的伤彻底好了再说。”
苏瑾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粥走过来,听到这话,眼眶有些发红:“秦大哥,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少琅打断她,“快趁热吃吧。”
院子里一片祥和,只有猴子还在那儿吹牛,跟张屠户比划昨晚他是怎么一棒子敲晕周牧的。
然而,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一个人——阿桂。
追风去粮仓找了一圈,只带回了那只小狼崽。小七浑身是血,瘸著腿躲在废墟里呜呜叫,怎么也不肯走。而在它守护的那堆焦炭下,只找到了一截烧焦的衣袖。
那是阿桂昨晚穿的衣服。
秦少琅走到墙角,看著那棵老槐树。树下的土是新翻过的,那里埋著阿桂留下的那块青玉佩。
“你做到了。”秦少琅在心里默默说道,“你自由了。”
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秦少琅的名声在青河县彻底传开了。不仅是因为他智斗北狼,更因为他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每天来回春堂求医的人排起了长队,连邻县的人都慕名而来。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