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材本身毫无关联,但它们在京城药行里的位置,却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城南,朱雀大街,一家早已废弃的药铺——百草堂。
师父真正的线索,藏在这里!
秦少琅捏紧了手里的纸,魏忠贤的威胁还在耳边迴响。
这盘棋,越来越凶险了。
第二次入宫,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养心殿內,那尊紫金香炉已经被撤下,换上了一个小巧的白瓷香薰炉,里面燃著秦少琅开的安神香,味道清淡了许多。
魏忠贤依旧守在殿內,像一尊面无表情的石雕。
秦少琅依旧跪在龙床前,为皇上施针。
这一次,他没有用“鬼门十三针”,而是选了一套相对平和的“续命针法”。
银针刺入穴位,他暗暗渡入一丝真气,护住皇上的心脉,同时,又用另一股极细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向手腕那个神秘的针孔。
真气刚一触及,一股阴寒的阻力便反弹回来。
果然有古怪!
施针完毕,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秦大夫果然是神乎其技。”魏忠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暂时稳住病情罢了。”秦少琅一边收拾银针,一边回答,“想要根治,还需按我开的方子,文火慢燉,一日三次,不可间断。”
就在他弯腰將针包放回药箱时,龙床上的皇上,那只垂在床沿的手,手指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枚被手心汗水浸得微微发蔫的草叶,悄无声息地从他指缝间滑落,正好掉在秦少琅的药箱盖上。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跳。
那草叶的形状和纹路,他认得!
和当初在青河县城外,山神庙神像底座下发现的那片,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药箱,將那片草叶夹在了箱盖的缝隙里。
“秦大夫,辛苦了,请回吧。”魏忠贤下了逐客令。
秦少琅提著药箱,躬身退出养心殿。
可他刚走到殿门口,魏忠贤的身影就跟了出来。
“秦大夫,请留步。”
秦少琅转过身。
魏忠贤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他的药箱上。
“咱家看秦大夫的药箱上,好像沾了些东西。”
李公公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伸出兰花指,就要去捏那片草叶。
秦少琅手腕一错,將药箱换到另一只手,避开了李公公的触碰。
“不过是些寻常草叶罢了,许是出诊时不小心沾上的。”他神色自若,“不劳公公动手。”
“是吗?”魏忠贤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咱家怎么瞧著,这草叶……像是从殿里带出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太监和禁军连呼吸都放轻了。
“公公说笑了。”秦少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殿內金砖铺地,一尘不染,哪来的草叶?在下只是个乡下郎中,身上沾些花花草草,再正常不过。”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魏忠贤盯著他看了半晌,看不出任何破绽,最终只能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秦大夫,你好自为之。”
秦少琅提著药箱,转身离去。